王德发低着头，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着，眼神空洞，仿佛没有听到赵小川的话。
过了片刻，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赎罪？我赎什么罪？我没错！我为什么要赎罪？”
他一边大笑，一边挥舞着双手，语气癫狂。
“抓我啊，你们都要抓我，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你们都是坏人，都是来害我的！哈哈哈……”
赵小川脸色骤变，连忙扶住王德发，语气急切道。
“德发，你醒醒，我是赵叔，我不是来害你的，教官也不是来害你的，你快醒醒！”
王德发用力推开赵小川，然后站起身，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乱跑着，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别抓我，别抓我，我不去罗荒野，我没错，哈哈哈……我要出去玩，我要拍婆子，我要找爷爷……”
他的声音凄厉，神情癫狂，头发被风吹得更加凌乱，流着口水，完全没了往日的模样。
赵小川连忙追上去，想要拉住他，可王德发这会力气大得惊人，一边挣扎，一边如野兽嘶吼，根本拉不住。
院子门口的众人，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凄厉笑声和嘶吼声，都愣住了。
胡力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不等赵小川出来，就率先朝着院子里走去，金南和战士们也紧随其后。
刚走进院子，众人就看到了乱蹦乱跳的王德发，还有试图拉住他的赵小川。
王德发看到胡力一行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嘶吼得更加厉害，转身就朝着墙角跑去，然后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念叨着。
“你们别过来，别抓我，我不去罗荒野，我没错……”
胡力彻底傻了，站在原地，看着墙角疯疯癫癫的王德发，脸上满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意志这么薄弱的吗？
不就被关了一个多星期吗，这就崩溃了？不会是装的吧？想靠装疯卖傻逃避惩罚？
金南也愣住了，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胡力，低声道。
“少爷，这……这小子是疯了？装的吧？这也太离谱了吧？”
胡力蹙着眉，毕竟有着前世记忆，那个时代的很多年轻人，抗压能力普遍都很低。
可这是什么年代，幸福感最高的年代啊。
王老这会也拄着拐棍走进院子，见到这副场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马颤巍着快步走上前。
“德发，德发，你怎么了？别怕，爷爷在这里，爷爷在这里啊！”
可王德发根本没有反应，依旧蜷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念叨着，眼神涣散，根本不搭理王老。
王老看着自己的孙子，心里一阵揪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可他并没有崩溃大哭。
只是流着泪伸出手，他想摸摸王德发的头，却又停在了半空中，浑身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小川按住挣扎的王德发，一脸焦急的看向胡力，语气急切道。
“教官，德发他……他好像疯了！”
胡力皱着眉，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要亲自证实下。
他走上前，示意赵小川松开手，然后蹲下身，伸出手搭在王德发的手腕上，指尖感受着他紊乱的脉搏。
又仔细观察着王德发的眼神、神情，指尖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和眉心。
好在胡力医术不错，一番检查下来，他心里彻底有数了。
得，这小子，是真的疯了，不是装的。
精神出现了问题，看样子连人都已经认不清了，估计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了。
胡力站起身，脸上满是无奈，心里暗自吐槽。
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吧？这就疯了？
本来是要送王德发去罗荒野赎罪的，可现在，人都疯了，这还送个屁啊？
别说让他赎罪了，搞不好还要派人专门照顾他，纯属添乱。
“怎么样，教官？德发他……”
赵小川看着胡力，语气急切道。
胡力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
“精神崩溃了，认不清人，无法正常交流，唉，这事闹得。”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在众人心里。
王老踉跄着后退一步，还好被警卫扶住，才勉强站稳，看着墙角疯疯癫癫的王德发，眼泪无声的滑落，表情既痛苦又无奈。
“造孽啊，真是造孽…都怪我，都是我惯的，是我没管好，才让他闯下如此大祸，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啊…”
金南一脸的错愕。
“真疯了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带不带他走？把一个疯子送去罗荒野能干嘛？撒尿和泥巴玩？”
胡力白了金南一眼，这张嘴可真毒。
“带个屁，人都疯了，送去罗荒野干嘛，谁照顾他？也没法赎罪，纯属浪费人力物力。”
“再说了，他现在这个样子算是得到应有的惩罚了，要是坚持送走，好说不好听。”
想了想，他走向王老，语气缓和了几分。
“王老，王德发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受到了惩罚，我就不带走他了。”
“你尽快找个医生给他看看，好好照顾他，希望他能有好转的一天。”
有句话他没说，要是王德发三年内好了，那人，还是得送去罗荒野，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而且，把已经疯了的王德发留在京城，也能给那些无法无天家伙们一个警示，让他们伸手之前多想想后果。
王老连忙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伤心，疯就疯了吧，至少不用送走，还能看见不是。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感激道。
“谢谢！谢谢胡先生！以后，我一定会严加管教家里的所有孩子，再也不让他们出去闯祸惹事了！”
他很庆幸自己还有其他孙子，只要好好管教，王家也不会断了香火。
赵小川也松了一口气，看着胡力，语气恭敬道。
“谢谢教官，谢谢教官手下留情，我一定会提醒王老，好好管教家里的孩子。”
胡力这会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可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破了，太尼玛尴尬了，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但给人孙子整成疯子可还行？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
“行了，这事就这样吧，王德发虽然疯了，但他犯下的错终究是事实。”
“以后，好好管教家里的小辈，别再让他们仗着家里的背景，为所欲为，否则，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王老这会脑子有点乱，今天的冲击实在太大，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是，我一定记住，一定记住！”
胡力看了一眼墙角疯疯癫癫的王德发，又看了看王老，就准备脚底抹油，可不敢让这老头反应过来。
“行吧，我们也走了。”
说着，他转身就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金南，我们走，快，去下一家。”
“好嘞！”
金南连忙应道，跟在胡力身后，十名战士也紧随其后，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王老和赵小川连忙跟上前，还送到院子门口，看着胡力一行人离去。
看着胡力离去的背影，王老又看了看正在院里溜达的王德发，脸上满是痛苦，却也多了几分释然。
赵小川扶着王老。
“老爷子，您也别太难过，我这就去请医生好好给德发治疗，说不定，他很快就能好转了。”
“这往后啊，可得好好管教家里的孩子，可不敢再惹事了。”
王老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
“好，好，你快去吧，以后家里的所有孩子，我都会严加管教，绝不能再像德发这样，惹是生非，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赵小川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王老拄着拐棍，看着院子里一边溜达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王德发，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无奈，有后悔，也有一丝庆幸。
他家算是平安落地了，可这场风波还没有结束，老刘和老张，还有其他几家的老家伙，依旧在等着胡力上门。
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管教家里的其他孩子，再也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晚风依旧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胡同里打着旋儿，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
胡力几人走出王老的院子，然后沿着灵境胡同，朝着深处走去。
胡力吸着烟，回头看了一眼。
“尼玛，还好老家伙没反应过来，都走快点。”
金南疑惑的看着胡力。
“怎么了？”
胡力一把搂住金南脖子，加快了脚步。
“还怎么了？王德发疯了啊。”
金南被胡力拽的弯了腰，撅着屁股也加快了步伐。
“疯了就疯了呗，那老头还能赖上我们？哼！算那家伙走运，竟然就这样摆脱了惩罚。”
胡力一想也是，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仔细一想，好像是有那么点关系，可这也怪不到他，谁让那小子不做人。
可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他脸上满是无奈，嘴里嘟囔着。
“真是晦气，本来我是正义一方，结果搞出个疯子来，唉...这叫什么事。”
金南挣脱了胡力的“魔爪”，直起身笑了笑，调侃道。
“少爷，这也不能怪你啊，谁能想到那小畜升恶事做尽，心理抗压能力却那么差，说疯就疯了。”
“不过也好，这些二世祖送去罗荒野还得派人看着他们，这下就省了一个麻烦。”
胡力摇了摇头，收拾心情。
“行了，赶紧去下一家，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了，那些老家伙比王老头更固执，他们的小辈也比王德发做的恶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