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珍和张德明搬进胡力的院子后,日子倒也过得安稳自在。
两人依旧按时上下班,早上踩着晨光出门,傍晚踏着暮色回来,院里的日子,清静得不像话。
胡力这院子宽敞雅致,午后坐在中院石榴树下晒着太阳,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格外惬意。
胡玉珍闲下来的时候,就坐在中院的石桌旁做针线活,缝缝补补家里的衣物。
张德明要么在院子里浇花种草,要么就坐在一旁,陪着胡玉珍说说话,偶尔还会帮着金南打扫一下院子,日子过得平淡又舒心。
只是胡力和金南,依旧是每天昼伏夜出。
每天晚上,等胡玉珍和张德明睡下,两人就悄悄出门,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才拖着疲惫的身影回来。
然后洗漱好吃完早饭,倒头就睡,白天一整天都待在屋里补觉,院里很少能见到他俩的身影。
对于胡力这般作息,胡玉珍和张德明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胡力都奔四的人了。
当然,胡玉珍心里肯定有牵挂,却也知道胡力的性子,凡事都有分寸,既然他不说,就自有他的道理。
所以她也没必要过多叨扰,只在胡力偶尔醒着的时候,多做些他爱吃的饭菜,补补身子。
这般平静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张德明起得比往常早了些,洗漱完毕后,就想着出去溜达一圈,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看看胡同里的动静。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院子,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胡玉珍,出了院子,沿着胡同慢慢走着,见四处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异常,心里也松了口气。
溜达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张德明便转身往回走,刚走到胡力院子的大门外,就看见胡力正伸手推门。
胡力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
“小力,你回来了?”
张德明笑着走上前,打了声招呼,语气亲切。
胡力转过头,看到是张德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姑父,你这是刚溜达回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走进院子,中院的石榴树下,胡玉珍正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专注地做着针线活。
她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认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到脚步声,胡玉珍抬起头,看到胡力和张德明回来了,当即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拍了拍手上的线头,笑着站起身。
“你们俩可回来了,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就在厨房里温着,我去给你们端出来。”
说着,就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胡玉珍就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放在了中院的石桌上。
还端来一小碟小咸菜和一碟黄瓜丝,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三人纷纷坐下,拿起筷子,吸溜着炸酱面,面条筋道,炸酱香浓,配上清爽的黄瓜丝和咸香的小咸菜,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
张德明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时不时的看向胡力,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
憋了好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试探着问道。
“小力,你这些天晚上都在干嘛啊?每天早出晚归的,看着也怪累的。”
胡玉珍也停下筷子看向胡力,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附和道。
“对啊,小力,这都一个星期了,那些老家伙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决啊?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闻言,胡力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面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都已经一个星期了?”
说着,他放下筷子,看向胡玉珍,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小姑,你这么问,是在我这住得不习惯,想回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胡玉珍伸手在胡力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
“我怎么可能住不惯?你这院子这么好,清静又自在,比我那小院子舒服多了。”
“可被那些老家伙一直惦记着,也不是个事啊,我单位里都有人在明里暗里地找我说话。”
“旁敲侧击地劝我,让我跟你说说,放那些孩子一马,事情总要彻底解决,才能清净不是?”
张德明吸溜了一口面条,然后放下筷子,语气无奈道。
“我也一样,单位里的老同事,还有一些以前的熟人,都来找我念叨。”
“都是老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我劝劝你,网开一面,我都快被烦死了,又不好说难听话,只能应付着。”
胡力点了点头,脸上的打趣神色渐渐收敛,语气认真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在这住得不习惯,想回去了呢。”
“那行吧,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金南回来我问问他,要是那些老家伙都已经准备好了,嘿嘿……我就上门要人,彻底了断这事。”
胡玉珍一听,当即瞪了胡力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就胡闹吧!明明首长们都已经答应你了,你当时直接去市局把那些小畜升领走,不就好了?”
“非要这么折腾,又是等时间,又是上门的,多麻烦。”
胡力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小咸菜塞进嘴里,嚼了嚼,语气认真道。
“这怎么叫折腾呢?我不得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把所有手段都聚拢起来?”
“只有这样,我把人带走他们才会认清楚现实,彻底死心,以后再也不会找你们和张叔的麻烦。”
“不然,我直接把人带走,他们心里不服气,肯定会暗中找你们的麻烦。”
“还有小妹爱华,虽然她现在跟在张叔身边,可也难保那些人不会去找她的麻烦,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闻言,张德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呵呵……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吗,怪不得那些小畜升被他们家人从市局弄走,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在等这个时机。”
“你小子,花花肠子还真不少,想得挺周全。”
胡玉珍高傲的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
“那可不,我们家小力的脑子,打小就聪明着呢,做事也有分寸,怎么可能不做完全考虑。”
她说这话的底气,全来自于一个星期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
那天中午,他们仨正在胡力这院子里准备吃饭。
那会饭菜刚端上桌,院子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张爱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惊慌和焦急,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爸!妈!不好了!大伯被人带走了!他们还在找我,我是偷摸着跑出来的!”
胡玉珍和张德明一听,瞬间慌了神,扔下手里的碗筷,快步上前,拉住张爱华的手,语气急切道。
“爱华,别慌,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大伯带走了?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张爱华喘着粗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道。
“我不知道是谁,但那是一群年轻人,他们闯进了大伯家,把大伯带走了。”
“还说要找我,我当时在卧室,吓得赶紧翻窗户跑了,本来想回家找你们。”
“可到了南锣鼓巷,就看见不少年轻人在胡同里转悠,我不敢回去,就直接来找哥了,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胡力看着张爱华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看了看焦急万分的胡玉珍和张德明,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平静道。
“小姑,姑父,你们别担心,爱华,你也别怕,这事,肯定和刘老那群老家伙脱不了关系。”
“最迟傍晚,我就把张叔带回来,保证他一点事都没有。”
他还有个猜测,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付建国那个死肥猪,在背后跟着使坏。
说完,胡力也没耽搁,起身就往外走,胡玉珍想拉住他,却被他摆手打断。
“小姑,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胡力出门后就直接去了西苑,没人知道他在西苑跟几位首长说了些什么。
只是半个小时后,缅国和云棠复兴军总部,同时发来照会,措辞严厉,态度坚决。
紧接着,西苑就召开了一场紧急且短暂的会议,会议内容因为对外严格保密,所以外人一无所知。
不过,当天下午两点不到,就有两队身着制服的人,分别去了南锣鼓巷和胡力的院子。
现在两处院子的门口,都挂上了“特殊保护家庭”的牌子,还有专人二十四小时巡访,任何人都不得随意靠近。
然后没过多久,张德辉就被人客客气气地送了过来,身上没有丝毫损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些惊吓。
当天傍晚,付建国和他背后的大姐大也亲自上门道歉,态度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出。
更让人意外的是,大姐大还表示,张家已经被树立为“爱国典范家庭”,还要给张德明安排一个荣誉职务,说是对张家的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