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的太阳,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西苑的青砖路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凝重。
胡力嘴里叼着根牙签,嘴角微微撇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溜溜哒哒走出了西苑大门。
门口站岗的警卫见他出来,立马挺直了腰板,恭恭敬敬敬了个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他们都知道,这年轻人,可不是普通人,连里面的首长们,都要给几分面子。
胡力脚步没停,举起左手对着警卫回了个礼,走向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吱呀”一声,车门被拉开,他弯腰钻进驾驶室,随手关上车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汽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将烟叼在嘴里,按下车窗,烟雾在狭小的驾驶室里缭绕,又被风吹散。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边吸着烟,一边慢悠悠地想着事
金南说的那所学校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具体过程如何,他没问,也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那些藏在学校里搞鬼的人,本就该有这样的下场,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打听细节。
刚才在西苑,和几位首长一起吃过午饭,饭后喝茶闲聊的时候,他轻描淡写提起了几个名字。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明确表示,这几个小家伙他要了,要送他们去罗荒野参军。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座的几位首长,都是人精,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送参军,分明是把那些仗着家里背景、胡作非为的小家伙,送去罗荒野受苦赎罪去了。
几位首长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笑,心里清楚胡力的性子,说一不二。
而且他要做的事,从来都不会轻易改变。
再者,那些小家伙确实闹得太不像话,仗着家里的势力,为非作歹,早就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胡力愿意接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胡力心里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在他这里没有什么例外,该嘎的嘎,该关的关,该去赎罪的,就去赎罪,管你背后有什么爷爷、爸爸撑腰。
那都不是理由,都不能成为你胡作非为的挡箭牌。
论功劳,论付出,这些人的家里,谁能比得上他?
这么多年,他费劲巴拉忙活,可不是为了给这些纨绔子弟作威作福的。
香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指尖,胡力这才睁开眼睛,随手将烟蒂扔出窗外,然后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西苑,朝着后海小翔凤胡同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胡力没有开太快,慢悠悠地行驶在街道上,看着路边依旧狂热的人群,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反正这些人将会越来越少,结局也已经注定,现在想法反而徒增烦恼,会生气,没必要好吧。
不多时,汽车就停在了院门口,晚点他还要去胡玉珍那里看看,所以车就不开进车库了。
胡力打开院门,溜溜哒哒走进院子里。
沿着青砖小径,走到中院,就看到金南正靠在石桌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抓着屁股,眼神惺忪,满脸的疲惫。
显然,他昨晚忙了一夜,还没睡够呢。
金南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胡力回来了,瞬间来了精神,困意一扫而空。
他立马站直了身体,快步走到胡力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少爷,你回来了!西苑那边怎么说?事情解决了吗?”
他昨晚亲眼看到那些人的嚣张模样,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呢。
胡力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下巴微微昂着,露出一副十分臭屁的模样。
“你家少爷亲自出马,还能有解决不了的事?放心吧,都抓起来了,一个都没跑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啧啧啧……好家伙,没想到人还不少,一个个仗着家里有背景,就为非作歹,真不知道他们家里是怎么教的,养出这么一群败类。”
金南挑了挑眉,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昨晚他可是看得真真的,尤其是从卡车驾驶室里下来的那两个人,穿着讲究,气质不凡,一看背景就很硬。
现在听胡力这么说,算是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都抓起来了?这么快的吗?那些人背景可不简单,会不会是糊弄你,表面上抓了,暗地里又给放了?”
闻言,胡力眼里满是不屑。
“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我去西苑的路上就想好了,准备先把他们哄去罗荒野,让他们去参军。”
“实则是去干活赎罪,这辈子不管是死是活,都别想再回来了。”
金南一听,嘴角肉眼可见的翘了起来,搓了搓手,不自觉的往胡力跟前凑了凑。
“哎哟,少爷,这办法不错啊!罗荒野那地方荒无人烟,条件又艰苦,到了那里,还不任我们搓扁捏圆?”
“那个,少爷,什么时候能把他们送过去?我也好跟着去,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他还记着昨晚看到的场景,老拳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胡力眉头微微皱了皱,眼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那些人还有用。”
金南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嘿嘿……我也没想干嘛,就是想跟着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出出心里的气,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残忍。”
胡力赶紧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语气严肃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罗荒野现在已经开始大开发了,正是缺人的时候。”
“那些家伙好歹都是劳动力,就让他们在那里好好干活,好好赎罪,别浪费了。”
金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愁眉苦脸的耷拉着脑袋,语气里满是不甘心,不死心道。
“那,那至少让我揍一顿,就一顿,保证不打残,行不行?”
胡力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严肃。
“想都别想,行了,你就别惦记这事了,赶紧把你那点心思收起来。”
“你啊,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安心在这给我好好干活,哪里都不准去。”
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道。
“对了,明天我要回缅国一趟,你自己在这边小心点,别给人发现了。”
金南见自己怎么求都没用,知道胡力是铁了心不让他动手,只能无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失落。
“知道了,少爷。”
说完,他转身,无精打采的朝着洗漱间走去。
当然,他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些人,琢磨着有没有别的机会,能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胡力看着金南失落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又收敛了笑容,抬头望向天空。
秋日的京城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可他的眉宇间却渐渐染上了几分凝重,心里暗自感慨。
真是多事之秋啊。
胡力心里清楚,眼下的国际局势,并不安稳。
就比如米酱这个搅屎棍,不顾国内反对声音高涨,依旧在安南战场上不断加码,战争局势越来越激烈,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虽然他早就定下规矩,复兴军不会插手米酱在安南的战事。
因为他打心底里不喜欢安南,觉得这个国家反复无常,狼心狗肺,不值得复兴军出手相助,也没必要因为安南,打乱自己的布局。
可安南毕竟是在华国门口,又挨着缅国,距离太近了,就像是华国和缅国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而米酱的特性,胡力太了解了,向来不讲武德,唯利是图。
虽然现在复兴军和米酱有合作,共同制衡沙联,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谁也说不准,米酱会不会暗地里和沙联勾结,偷偷阴复兴军一把,趁机谋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这次回缅国,主要就是为了防备米酱,一旦发现米酱有任何异动,也好及时应对,不至于陷入被动。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抱着另一个心思,安南那边打得这么激烈,米酱和安南双方,都消耗巨大。
这其中,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些好处,来个火中取栗,何乐而不为?
什么?复兴军和米酱有合作关系?这么做不好?
合作怎么了,合作就不能暗地里巴拉好处了?
别天真了好吧,只要利益足够,那份合作协议随时随地都能作废,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复兴军事这样,米酱也是这样,太老实,只会被人啃的只剩骨头,这就是国际生存法则。
所以,胡力知道米酱有机会肯定会阴一把复兴军,反过来说,米酱也知道复兴军有机会也会阴米酱。
但知道归知道,可站在胡力的立场上,那就是我阴你可以,你阴我就不行,你米酱要敢搞事,我就打你。
同样,米酱也是这么想的,呵呵,看起来很绕,其实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适者生存嘛。
——
安南。
此时的安南,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宁静,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让人窒息。
田野里,看不到耕种的农民,只有废弃的农田和散落的炮弹壳。
村庄里,听不到孩童的欢声笑语,只有妇女的哭声和老人的叹息。
整个安南,都被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