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付建国吓得都快尿了,胡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满是戏谑。
“哟,现在知道怕了?放下?刚才你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抓我去尤街,要给我炮制证据吗?不是说我没本事只会装腔作势吗?”
“呐,你保持一下,我还是喜欢看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着,他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手雷,语气阴狠道。
“付建国,别拿你那些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恶心,跟我玩?我怕你玩不起。”
“行了,我懒得搭理你,识相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不小心抖一下。”
付建国这会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双眼死死盯着胡力手里的手雷,生怕胡力真的不小心松手。
闻言,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胡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打你院子的主意,不该威胁你,不该在你面前嚣张。”
“我这就带着人走,再也不烦你了,求你,快把手雷放下,求你了!”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主任的威风,哪里还有半分小人得志的傲慢,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远离胡力这个疯子。
可他又不敢转身,万一他这边刚转身,胡力扔手雷怎么办?
所以必须亲眼看到胡力收起手雷。
胡力会不会真的扔,他不敢赌,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怕死而已。
至于院子的事情,还有报复胡力的事情,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保命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而那些原本摩拳擦掌的年轻人,还有小郝,在看到胡力手里居然拿着手雷,也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一个个缩在原地,不敢动弹,刚才的嚣张和张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见付建国还不走,胡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滚!快滚!记住,以后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再敢打这座院子的主意,我就不是拿手雷你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彻底消失,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就算找遍整个京城,也找不到你的尸体!”
“是是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付建国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脚步慌乱,差点摔倒在地,生怕胡力改变主意。
“我这就滚,这就滚,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敢打您院子的主意了!”
就在这时,金南从胡同口的方向,溜达了过来。
昨晚他整整忙了一夜,连一口饭都没吃,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不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意。
周身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这会过来,就是跟胡力汇报昨晚发现的事,本来就一肚子火,可远远就看到一伙人堵在胡力的院子门口,
看他们的穿着和架势,就认出这些是什么人了,肯定是来寻事的。
他心里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瞬间爆发出来。
金南快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快速往身后看了一眼,确认胡同里没有其他无关人员,没有被外人看到,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而此时,付建国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胡力手里的那枚手雷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走来的金南。
只见金南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得惊人,连一丝残影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过短短一小会,金南的身形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挺乌黑发亮的机枪。
更为夸张的是,他身上居然还缠着一圈圈沉甸甸的弹链,弹链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再次出现后,金南没有丝毫停顿,大步流星朝着胡力那边走去,嘴里还大声呵斥着,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怒意。
“干嘛呢?干嘛呢?都活腻歪了吧?敢到这里搞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付建国正在边退,边卑微的跟胡力求饶,听到这声洪亮又充满怒意的呵斥声,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可当他看清金南那身行头时,瞬间被吓得一哆嗦,胖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汗毛竖起,天灵盖都差点飞了出去。
付建国脸上血色尽失,肤色都白了三度,比刚才看到手雷时,还要恐惧,至少那玩意还有个反应时间不是。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生怕自己一个词不达意,引起金南的误会,被金南一机枪就突突了,那样,他可就真的死无全尸了。
小郝和那些年轻人跟付建国的反应差不多,一个个吓得缩在一起,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头埋得低低的。
连抬头看金南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刚才的嚣张和狗腿,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的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温顺得像一群受惊的兔子,辈分都小了,快吓成孙子了。
金南一脸怒容走到胡力身边,视线却一直死死盯着付建国,倒不是他认识付建国,而是付建国太胖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能把自己吃这么胖,要么是厨子,要么是仓鼠。
显然,这个胖子,绝对不是前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金南抬起手里的机枪,用枪口指了下付建国,转头看向胡力,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介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长得跟头猪站起来似的,过来……找事的?”
他这话后面的三个字,明显是意有所指。
这是在跟胡力求证,我俩是不是暴露了,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胡力听懂了金南话里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双手抱胸,往门框上一靠,语气随意道。
“算是吧,看上我这院子了,想抢。”
付建国听到这话,被吓得连连摆手,语气卑微又急切,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的,不是的!胡先生,还有这位先生,你们误会了。”
“我不是抢,我是买,我是来买这座院子的,我要付钱的,真的,我没有想抢,我绝对没有想抢啊!”
他心里慌得不行,这抢院子的罪名,他可不敢背,也背不动。
所以,他准备了一布袋的钱,不过全是毛票和分票,总价值“高达”一百块。
付建国虽然心里清楚,花一百块钱,买这么大一座位于后海的鉴园,跟明抢差不多。
但他就是这么干了,原因也很简单,羞辱胡力,还是双重羞辱。
首先,我是付了钱的,一百块呢,这样就不会给人留下话柄,不然被人知道,要说他连一百块都不给怎么办?很恶性的好吧。
然后,这一百块,全是毛票,甚至还有不少一分两分的纸币,这跟扔钱在地上让人去捡差不多。
可暗地里这么干没什么,但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更不能被扣上“抢院子”的帽子。
要是这“抢院子”被捅到上面,领导知道了,他不仅会丢掉自己的乌纱帽,说不定还会被拉去吃花生米的下场。
还是自费买的那种,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我真的是来买的,绝对不是抢,你们相信我,我没有撒谎,我怎么敢在您二位面前抢东西呢。”
“我就是想来跟胡先生商量一下,买下这座院子,我真的会付钱的!”
付建国一边狡辩,一边不停的点头,脸上满是急切和恐惧,生怕金南和胡力不信,生怕自己被当成抢东西的歹徒,被一机枪突突了。
一百块?什么一百块?别瞎说,没有的事。
这会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胡力同意,他真的掏出高于市场价来买下这座院子。
听着付建国的狡辩,金南眼里的疑惑却更浓了,看向胡力,语气里带着不解。
“你同意了?”
在他看来,要是少爷同意了,付建国也不至于被少爷拿手雷,也不至于被他吓得这么惨,可付建国又说自己是来买院子的。
难道是生意不成,仁义也不在?谈崩了?
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懵。
胡力翻了个白眼,抬手挖了挖鼻孔。
“怎么可能。”
他要是同意了,还用得着拿手雷吗?金南这脑子,真是越忙越糊涂了。
金南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再次问道。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他说他是来买院子的,怎么还闹起来了?”
胡力懒得废话,言简意赅道。
“他非要!”
金南眨了眨眼,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
“你给了?”
胡力双眼一瞪,对着金南吼道。
“滚犊子,他非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南打断了,一脸促狭道。
“你就给了?哎哟……”
话没说完,人已经成滚地葫芦了。
胡力还不解气,这时候是扯犊子的时候吗?
他抬起脚,对着金南的屁股又踹了一脚,直接把金南踹了个狗吃屎。
“跟我扯什么台词?行了,这些人交给你了,好好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说着,胡力又重新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恢复了那副匪气十足的模样,眼神淡淡扫过地上的金南。
还有吓得屁都不敢放的付建国等人,一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样子,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金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挠了挠头,看着胡力道。
“嘿嘿…少...嗐,您就瞧好吧,敢来这里闹事,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说着,金南双手握住手里的机枪,“咔咔”两下,熟练的将子弹退膛,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吱”声。
同时,他眼里的怒意,再次浮现出来,紧跟着,就猛地扑向付建国他们。
他一边用枪托砸,一边大声呵斥着。
“让你们来闹事!让你争权夺利!让你们蛇心不足!......”
付建国和小郝等人,本来就吓得浑身发软,加上这会也不敢反抗,只能抱头蹲在原地,任由金南用枪托砸。
“哎哟哎哟...我错了...哎哟....”
“哎哟,别砸了...哎呀...我的肩胛骨...”
“我错了我错了...嗷呜...我的鼻子...呜呜呜...”
一时间,胡同里,惨叫声、求饶声、还有哭声,此起彼伏,却丝毫得不到金南的怜悯。
金南早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全部发泄出来。
所以,每一下都砸得很重,打得付建国等人哭爹喊娘,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狗腿,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胡力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是淡淡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