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纳马走出椭圆形办公室，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回到了自己位于五边大楼三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洁，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占据了核心位置，桌上整齐摆放着旋转拨号电话、加密电报机、堆叠如山的作战文件。

    还有一台从缅国进口的大肚子台式电脑，这是米酱特意通过特殊渠道引进的设备，这是当前米酱能获取的最优民用级计算设备，能大幅提升办公数据的处理效率。

    这个年代的米酱，民用电子设备极度匮乏，这类进口大肚子电脑更是稀缺，仅在五边大楼核心区域配备，且全程由专人值守，严防数据泄露。

    他没有丝毫喘息，一进门就抓起桌上的旋转拨号电话，手指快速拨动拨号盘，生怕浪费一秒钟。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原本紧绷的面容没有丝毫缓和，声音冰冷且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我，麦克纳马。”

    “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通知所有空军司令、海军司令、防空部队司令，还有中情局局长麦科恩。”

    “十分钟后，在五边大楼的作战指挥室集合，不得有误，迟到者按军规处置。”

    他特意加重了“麦科恩”三个字，清楚这位中情局局长如今是杰克面前的红人，也是此次情报支持的核心，必须让他准时到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依旧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另外，通知内华州空军试验场，让他们立刻准备两架A12侦察机，我们要打下那三个该死的气球......”

    他忽然停止说话，显然对面正在说着什么，没一会，他语气强硬道。

    “我清楚它还在试验阶段，稳定性不足，航电系统也尚未完全调试到位，甚至连试飞记录都不够完整。”

    “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必须加满油，全面检查航炮系统等设备，安排最资深的试飞员待命，一旦接到指令，立刻升空。”

    “放心，侦察机仅负责查缺补漏，核心拦截任务交给地面部队。”

    “还有，通知所有相关地面光学观测站，立刻启动对那三个气球的二十四小时跟踪。”

    “每个观测站安排至少三名专人值守，配备高倍率军用望远镜和坐标记录仪，每十五分钟，通过加密电报向我、作战指挥室和麦科恩同时汇报一次。”

    “重点记住，三个气球不在同一区域，所以要分区域专人跟踪，明确责任，确保每一个气球的坐标都精准无误，哪怕是一米的偏差，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

    挂掉电话，麦克纳马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快步走向电梯。

    他的脚步匆匆，皮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仿佛在为这场注定艰难的行动倒计时。

    麦克纳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一场以地面饱和式攻击为核心的“气球拦截行动”，就要拉开序幕了。

    这场行动，注定会充满波折，注定会付出高昂的代价，甚至可能面临失败的风险，但他没有退路。

    这不仅是为了兑现对杰克的承诺，挽回他在记者会上丢失的颜面，更是为了挽回米酱在全世界面前丢失的尊严。

    目前，米酱军方普遍怀疑，这三个高空气球是复兴军放飞的，是对米酱的公然挑衅。

    但仅限于怀疑，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可即便如此，这三个无攻击力却极具挑衅性的气球，已经成为了米酱的耻辱。

    若是连它们都无法击落，米酱在全世界面前，只会更加抬不起头，后续和沙联的合作、对蒙丹的计划，都会彻底沦为空谈。

    五边大楼的作战指挥室里，气氛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面巨大的墙壁，上面悬挂着米酱本土及周边区域的巨型纸质地图。

    地图上已经被人用三个不同颜色的标记笔，分别标注着米酱上空三个气球的实时位置，旁边用红色线条勾勒出预估的飞行轨迹。

    周围摆放着数十台老式通讯设备、加密电报机，还有两台从缅国进口的大肚子电脑，正缓慢运行着。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数据和弹道测算结果，为之后的拦截行动提供基础支持。

    这两台电脑虽然运算速度有限，却能同时汇总三个区域的观测数据，省去了人工核算的繁琐，每一组数据的更新，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工作人员们来回穿梭，低声交谈着，语气急促且谨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的气息。

    十分钟刚到，参会人员全部准时到场。

    空军司令身着笔挺的空军军装，神色凝重；海军司令面色沉稳，双手抱胸，目光始终落在地图上；防空部队司令手里攥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麦科恩身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在场众人。

    他如今彻底倒向了杰克，只为能顺利坐上副总统的位置，这场行动若是成功，他便能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杰克心中的地位。

    若是失败，他也能提前做好抽身的准备。

    麦克纳马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后没有任何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麦克纳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得没有一丝波澜。

    “总统先生已经批准了我制定的‘气球拦截行动’方案，行动代号——‘猎鹰’。”

    “我们的目标，是在七月三号之前，成功击落那三个高空气球。”

    他的话音刚落，作战指挥室里就炸开了锅。

    “部长先生，这怎么可能？我们之前试过那么多次，都没能打下来！”

    空军司令第一个站起身，语气充满了质疑，双手摊开，带着一丝无奈。

    “F104飞不到那个高度，A12速度太快，雷达锁定不了，导弹打不到，高射炮更是望尘莫及。”

    “现在说要把它们打下来，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而且您在电话里说侦察机只负责查缺补漏，单靠地面部队饱和攻击，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是啊，部长先生！”

    防空部队司令也跟着站起身，语气急切，手里的笔记本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奈基Ⅱ虽然射高足够，但手动瞄准的误差太大，而且那些气球是靠风力飘动的，飞行轨迹随时都在变化，每十五分钟就会偏移爆炸范围。”

    “就算我们发射了导弹，也很难命中目标，何况，饱和式攻击会消耗我们大量的导弹储备！”

    “还有民众的疏散问题！”

    国土安全部的负责人皱着眉，语气中满是顾虑。

    “那三个气球现在分别临近不同城市上空，都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飞行轨迹还在缓慢变化。”

    “我们想要在短时间内组织这三个城市的民众疏散，难度太大了，而且很容易引起恐慌，一旦出现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麦科恩这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各位，我来说两句，我这边通过各种方式已经核实，那三个气球均无攻击力，且飞行速度缓慢，每小时不超过十五公里。”

    “虽然雷达无法锁定，但通过地面光学观测站，完全可以精准掌握它们的轨迹。”

    “至于民众疏散，我们可以对外宣称进行大规模防空演习，既能安抚民众，也能为拦截行动提供掩护。”

    他的话恰到好处，既缓解了众人的顾虑，也展现了中情局的作用，既暗中向麦克纳马示好，也为自己争取了话语权。

    面对众人的质疑，麦克纳马早有准备。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坚定。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顾虑，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没有选择了。”

    “总统先生在新闻发布会上，已经向全世界承诺，七月三四号，我们将对蒙丹发起进攻。”

    “如果我们不能在这之前，拿出一场实质性的胜利，沙联会离我们而去，民众会失去对我们的信任。”

    “那些质疑我们实力的国家，也会更加轻视我们，而这三个气球，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部署，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

    “这次的行动，我们不再追求‘零代价’。我们要划定禁飞区和疏散区，尽最大努力减少民众的伤亡和损失，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首先，防空部队作为核心力量，立刻行动。”

    “在哥谭、风城、花生顿三个城市周边，各部署七个奈基Ⅱ导弹营，十八个130毫米高射炮阵地，沿着每个气球的飞行轨迹一字排开，形成饱和式火力网。”

    “导弹采用手动瞄准，每两分钟发射一枚导弹，重点覆盖气球飞行轨迹的预判区域。”

    “高射炮阵地发射特制的高爆燃烧弹，在气球下方形成密集的火力屏障，干扰它们的飞行轨迹，为导弹命中创造条件。”

    “空军方面，十二架F104战机，分成三个编队，每个编队负责一个城市。”

    “每架战机携带两枚空对空导弹，在一万七千米高度待命，若是地面火力未能命中，气球偏离预判轨迹，战机立刻根据地面观测站提供的实时坐标，进行超视距拦截。”

    “内华州空军试验场的两架A12侦察机，作为后备力量，一旦F104拦截失败，就立刻升空，尝试用航炮进行近距离攻击，务必阻止气球继续飘移。”

    “麦科恩，中情局负责牵头，协调所有地面光学观测站，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跟踪三个气球。”

    “每十五分钟更新一次坐标和轨迹，通过加密渠道同步给作战指挥室、防空部队和空军编队。”

    “确保我们的拦截力量，能够实时调整部署，不许出现任何差错。”

    麦克纳马特意看向麦科恩，语气带着一丝叮嘱，也带着一丝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