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夜色已深。
胡力开车把薛明珊送到部委大院门口，看着她脚步虚浮、一步三回头的往里走，嘴角不由翘起一抹弧度。
路灯下，薛明珊的背影被拉得很长，直到消失在院门内，胡力这才调转车头，驶离这片安静的街区。
二十多分钟后，汽车平稳地驶入小翔凤胡同，停在院门口。
胡力锁车，推开院门，院子里很安静，月光很亮，倒也不至于看不见路。
他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腰背挺直，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军人的风范。
他面容刚毅，眼角有几道深刻的皱纹，这会正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才睁开眼。
“老刘，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胡力反手关上门，一边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一边问。
“你那边还是搞不定吗？”
刘川苦笑一声，站起身来。
“我的团长唉，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我们又不是米酱，那些不要脸的事又做不出来。”
“现在谈判已经彻底陷入僵局，没戏了。”
胡力走到书桌后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刘川，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怎么就彻底陷入僵局了？上次联系时不是说有进展吗？”
刘川接过烟，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本来是有进展的，我先接触了两个话语权中等的国家，亚述和波斯。”
“他们一开始确实有兴趣，毕竟我们的技术优势摆在那，我提出了用先进的石油勘探和开采技术换资源的方案，他们也确实动心了。”
胡力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米酱的狗鼻子就闻着味了。”
刘川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立刻派人去游说，说什么‘不能让外来势力破坏欧佩克的团结’。”
“还许诺了一大堆好处，贷款、军援、技术合作，开出的条件比我们优厚得多。”
说到这，他顿了顿，点燃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那几个骑墙派一看这架势，立刻缩回去了，现在亚述和波斯的态度也暧昧起来，既不想得罪我们，更不敢得罪米酱。”
“谈判桌上全是车轱辘话，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
胡力沉默的抽着烟，眼睛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所以你就连夜过来了？”
胡力抬眼看向刘川。
刘川点头。
“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团长，得换个思路了。”
“米酱在中东经营的时间比我们久，根深蒂固，我们想从正面突破，太难了。”
胡力没立刻接话，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身，声音平静但很坚定。
“首先明确一点，中东那边我们必须掺和进去，石油是未来几十年的战略资源，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掌握了世界经济的命脉。”
“这一点，没得商量。”
刘川点头表示认同。
“这个我明白，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掺和？硬来肯定不行，我们在那边的基础太薄弱了。”
“对于那几个骑墙派……”
胡力走回书桌后坐下，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强势一点，必须让他们站队，想在我们和米酱、沙联之间三边通吃？呵呵……那是想屁吃。”
刘川眉头一挑。
“团长，这合适吗？我可不想把人逼到我们对立面去，所以具体怎么做？”
胡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和自信。
“简单啊，软硬兼施，本来我是准备分三步走的，现在形势逼人，干脆一步到位。”
他顿了顿，见刘川认真听着，便继续道。
“你刚才说拿技术换资源这点很好，和我的第一步不谋而合，不过还要加上秘密安保合作。”
“这个方案完全绕开了‘成员国排他性’，利用我们的超前石油勘探和开采技术优势，和欧佩克内部‘弱势成员国’达成双边秘密协议。”
刘川眼睛一亮，试探道。
“优先选择亚述和波斯？”
“对...”
胡力点头。
“这两国在欧佩克内部话语权中等，对‘外部助力’的需求远大于对‘成员国规则’的坚守。尤其是亚述，一直想搞现代化，缺的就是技术和资金。”
“波斯那边，综叫势力开始抬头，他们需要外部支持来平衡内部压力。”
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条件是他们要答应我们派遣‘军事教官小组’。”
刘川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团长，你这……是想铺垫驻军合法性？”
胡力摆了摆手，一副“你怎么能这么想”的表情。
“别瞎说，怎么能叫驻军呢？我这叫安保培训和装备支援好吧。”
“亚述和波斯的安全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边境摩擦不断，内部也不安稳。”
“我们派点人去帮他们培训部队，提供点防御性武器，这是友好合作，怎么能叫驻军呢？”
刘川听得直挑眉，笑道。
“行行行，你是团长你说了算。不过，两国能答应吗？米酱肯定也会在背后使劲破坏。”
胡力瞥了刘川一眼。
“答不答应的，那不得看你的嘴皮子溜不溜？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只有技术这一张牌。”
说到这，他掐灭烟头，身体前倾。
“老刘，你想想，亚述和波斯最需要什么？除了技术和资金，还有安全保证。”
“米酱能给他们什么？口头承诺？我们能给他们什么？实打实的军事保护。”
“那边一旦有事，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就开过去，比米酱空口白话的承诺管用多了。”
刘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米酱在那边的承诺，十句里有九句是空话。我们要是真能提供安全保障，那确实有吸引力。”
“所以啊...”
胡力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第一步就是技术换资源加秘密安保合作，表面上我们是商业行为，私下里建立军事联系。”
“这一步走稳了，后面的棋就好下了。”
刘川来了兴趣。
“团长，你刚才说三步走，那还有两步是什么？”
胡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第二步是扶持边缘势力和掌控能源运输节点，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建立‘能源开发银行’和军事同盟。”
“卧槽！”
刘川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老大。
“团长，你这是把人家裤衩子都算计进去了啊，从经济到军事，从内到外，全方位渗透啊这是。”
胡力气得直哼哼。
“会不会说话？我这叫战略部署，是互利共赢，怎么能叫算计？”
“再说了，我们真金白银的投进去，技术设备给过去，军事保护提供着，他们也不亏啊。”
“是是是，你说得对。”
刘川赶紧摆手，脸上一副“我懂你”的笑容。
“你是团长你说的对行吧？那你给我详细说说具体方案？尤其是第二第三步，我脑子笨，得听仔细了。”
胡力瞪了刘川一眼，知道他这是在调侃，也不计较，重新点了根烟，开始详细解释。
“先说第二步，扶持边缘势力和掌控能源运输节点。”
“他们现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汉志这样的主导国家，也有像卡塔、阿联这样的小国，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些小国和地区内的一些非正规势力。”
“比如库尔人，他们在亚、波、土、叙四国交界处，一直想自立门户，我们可以暗中提供支持。”
“当然，不是支持他们自立门户，那太敏感了，而是支持他们争取自治权。”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成为我们在当地的代理人，必要的时候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刘川皱起眉头。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搞不好会引起地区动荡，到时候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胡力摆了摆手。
“所以要暗中进行，而且要控制力度。我们的目标不是制造混乱，而是在关键地区有一些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库尔人只是其中一个选项，还可以考虑野门的某些部落，还有阿蛮的反对势力等等。”
“原则就一个，选择那些对现有秩序不满，但又成不了大气候的势力，我们给他们钱、给武器、给训练，让他们在当地制造一点小麻烦，牵制各方的注意力。”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一切都要通过中间人进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就算被发现，也是‘某些不负责任的军火商’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刘川听得直咂嘴。
“团长，你这手玩得够黑。”
胡力不置可否，笑了笑。
“呵呵...这才到哪？还没完呢...掌控能源运输节点才更重要。”
“那边的石油要运出去，主要靠两条路：陆上管道和海上航线。”
“陆上管道我们暂时插不上手，但海上航线可以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