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历届香道大会的比试场地,熏乘山顶从昨日晚间开始布置。
动用兵士一千,至今日凌晨时分完工。
会场以歇脚亭作为中心,四周横竖排列分布共一万张制香方桌,所占之地超过五十余亩。
从高空俯视,整座熏乘山顶宛如一张纵横一百道的巨型棋盘。
视为棋盘天元位置的歇脚亭,外围一圈安排了九张面朝会场的太师椅和木桌,乃大会评委的座席。
歇脚亭装饰有绕亭一周的明黄色帷幔,亭中安置一张雕刻有龙凤图案的椅塌,并放有一套明黄色的靠枕椅垫。
三公主在兵士的簇拥下来到熏乘山顶,穿过一张张方桌走入歇脚亭,端坐于椅塌上。
跟着一起上山的陆寻等人也被安排在歇脚亭内。
椅塌前方另有六张椅子,分为面对面两列。
作为山顶唯一的建筑物,歇脚亭设立之初本就是当年孟无偏用于开堂授课之所,为方便百姓清楚领略制香技艺,亭子建立的又高又大又宽敞。
陆寻此刻置身其中,四周一览无遗不说,自己等人也仿佛成为整个会场的焦点。
他说道:“三公主殿下,在下几人位卑,坐这里恐有不适。不妨就让我们......”
“陆公子,你们是受本宫邀请而来的贵客,无须在意外界的眼光。”歇脚亭四周有李副将安排的兵士护卫,三公主讲话也不像平时那般随意。
“就是就是,这里位置多好啊。坐在这儿能看到场上每一张方桌,那感觉就跟他妈监考老师一样。”陈大妞放眼望去,山顶各处那是看的一清二楚,一想到待会儿将有上万名参赛人员在自己面前一起制香,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陈公子说的在理。”三公主含笑点头。
一行人落座不久,礼部侍郎带着随行官员而来,官职较大的几位落座于歇脚亭外围的九张太师椅。
分别是三位礼部官员、三位吏部官员、司香使、香城县令,香城守备将军。
这几位组成本届香道大会的评委团。
其余一应官员则垂手立于四周。
之后,观礼百姓陆续上山,有条不紊的围在大会赛场附近。
在他们身前,上千严阵以待的兵士列队会场一周,用来隔绝观礼人员和参赛人员。
“陆寻,还好没听你的,不然就得他们一样人挤人。”陈大妞于亭中手指会场外围。
数万观赛人员摩肩接踵,乌压压堆在一块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
“二哥说的对,还是坐这儿舒服,风吹不到雨淋不湿。”圆圆兴奋的在垫着软垫的座椅上蹦跶。
陈诺按住圆圆的身子,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
圆圆乖乖坐正,一双灵动的大眼则不安分起来,朝着会场张望,然后靠近陈诺问道:“诺诺姐,怎么没看到仲秋哥哥和怀安他们?”
会场上,一万张方桌陈列有序,唯独不见参赛人员。
话音刚落,作为大会主持的礼部侍郎走出评委席,躬身站在歇脚亭下,“公主殿下,可以开始了吗?”
三公主嗯了一声。
礼部侍郎转身面对会场,大手一扬,朗声道:“参赛人员进场。”
登山小路有脚踏青石砖的脚步声响起,观礼人群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
上万名制香师登场。
一时间,熏乘山顶人声鼎沸,观礼人员纷纷呐喊,为各自支持的制香师加油打气。
“快看,那是马魁公子,御前制香师的首席大弟子。我一路从京城追随他而来,他制香的样子太迷人了。”
“那也比不上郑炉公子,郑公子才是天下最厉害的制香师。”
“来了来了,孟仲秋孟公子登场了。”
“他怎么也来了?”
“哼,失去嗅觉还敢参赛,真是不自量力。”
......
制香师每人手持一块木制号牌,根据号牌上写有的数字,寻找各自的方桌。
入场完毕,礼部侍郎对着会场按了按手,大声道:“会场安静,等待吉时。”
瞬间,偌大的熏乘山顶静谧下来。
所谓吉时,就是大会根据日程挑选的一天内最适合制香的时间,一般是在巳时。
万名参赛者立于方桌边,大多心潮激荡脸色通红。
不少人轻抚胸膛稳定情绪。
和科举一样,参加这种全国级别的赛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巧的是,孟仲秋位于第一排,正对着歇脚亭。
“喂,球球,我们在这儿呢!”陈大妞拉着圆圆挥舞双手打招呼。
孟仲秋一一点头示意,随后闭目养神。
一时间,附近的制香师都用异样的眼光在孟仲秋和陈大妞身上来回扫视。
窃窃私语声不绝。
“你们知道三公主身边那位男子是谁吗?”
“不知道。”
“不过能待在三公主身边,那人身份想必也是京城的某位公子哥。”
“他刚才是不是在和孟仲秋打招呼?”
“他俩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啊。”
“你们说,此次大会不会发生徇私舞弊的案件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不少位列前排的制香师都下意识的紧锁眉头,显然对此情况有些担忧。
但更多的是不耻。
“徇私舞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也对,侍郎大人本身也是制香大师,他肯定清楚我等制香的不易,十余年的坚守,就是为了此刻一展才学,侍郎大人定不会偏颇于某个人。”
“一个失去嗅觉的废人而已,我等千里迢迢而来,可不是给他孟仲秋做陪衬的。”
“就是,什么香道神童,昙花一现罢了。”
“我看啊,只怕香道大会第一日,这所谓的神童就要出局了。”
这些站位靠前的参赛人员,都是本届香道大会魁首最有力的争夺者。
或是出自香道世家之后,或是自小得名师指点。
反正在参与大会之前,他们就是王朝各省市香道一途上有名的制香师,自然傲气十足,看向孟仲秋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一个嗅觉失灵的废人,之所以站位靠前,还不是因为有个当司香使的好父亲。
奚落声毫不掩饰,传扬在歇脚亭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