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紧了紧衣服,双手拢在袖子里,突然想到了多市的管倩。
就是这个女人,让身为灵兽王的白想心起涟漪,默默无闻的守候了她十世之久。
若非这一世陆寻出现,又值众生殿内忧外患,白想不得已迈出那一步,恐怕还会窝在一隅之地,继续守候她安稳度过这一世。
“说实话,那日在山野破庙遇到三公主,我便有种强烈的预感,她是任语的前世无疑。无论相貌、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皆与任语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如今的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竟与蔡馨有几分相似,这是我在任语身上不曾见到过的。”
陆寻开口,点破关键问题。
陈大妞也正是为此苦恼,看到三公主那张脸,他就会莫名想起任语,那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子。
为了避嫌,陈大妞向来避而远之,对三公主也是一样。
不过后者今日在熏乘山一反常态,一番大道理让他刮目相看,同时心里五味杂陈。
那不怒自威的神情,他只在蔡馨身上感受过。
陈大妞说道:“首先我声明一点哈,我不是对她有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心疼任语罢了。”陆寻打断他的话。
陈大妞瞪大了眼睛,指着陆寻说道:“卧槽,这你都知道!”
“我又不傻,任语一个女孩子在鱼龙混杂的中州闯荡,十年间掌管一方大势力,绝非我们平常所见的傻白甜。之所以在我们面前表现的人畜无害,全是因为只有跟我们在一起或者说跟你在一起才会卸下心房。她一直在武装自己,让自己配的上任千秋女儿的身份。就像三公主一样,明明天性活泼,然不得不时时刻刻端着架子,满满的身不由己。”陆寻感慨道。
远处,三女已经跑远,陈大妞独独注视当中一道女子身影。
女子一袭华贵长裙,沿着大道尽情撒欢奔跑,跑着跑着时不时转个圈,裙摆飞扬间,过午阳光洒下,金灿灿的脸上涌起一抹明媚笑容。
三女有说有笑的跑进一家小摊。
小摊并非沿街商铺,只是坐落路边,用竹竿作架子,用灰布作四周墙面,简易搭建而成。
里头大概二十平米,有着断断续续的热气在冒腾,熏的处处漏风的简陋灰布墙面油光锃亮。
陈诺站在小摊幌子香啊。”
陆寻挥挥手,丢下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匆匆跑远了。
陈大妞苦着脸,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事实也正如陆寻所说,他的确心疼任语。
两女即为一人,处在不同时空,各自都有各自热爱的事业。
三公主痴迷香道文化,任语则热衷素描写生。
十余年前,中州初次相见,任语的背包里就随身携带画笔纸张。
之后突遭任千秋敌手绑架,背包中大部分素描写生毁于一旦,而从剩余的画纸上不难看出,任语在绘画上很有天赋。
当中有一幅画令陈大妞印象深刻。
上面画的是春天的莫名湖,十里长堤的桃树争相盛开,其中一棵桃树下站着一位老人,老人身旁是一位扎马尾辫的靓丽女子。
二人中间,是一道幼小的身影,正牵着他们的左右手。
那幅画任语拼死护在怀里,这才逃过一劫。
后来陈大妞知道,画上的老人是北陵霸主任千秋,女子则是任千秋的妻子苏然。
至于中间那道幼小身影,想来就是任语了。
苏然年轻时过世,任语凭借母亲照片,硬生生画出团聚的一家三口。
之后临别,任语还承诺,若有机会,一定会送陈大妞一幅自画像。
熏乘山顶,朝阳扑面而来,陈大妞当时在三公主身上看到了万丈光芒,为保护心中热爱不受玷污,女子那副认真的模样久久在脑海挥之不去。
想到这里,陈大妞愧疚更甚。
任语也本该如此才对,她的那双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舞刀弄枪的。
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身处中州那等阴波诡谲之地。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大妞想不通怎么个解法。
出神之际,远处的小摊上,一道身影翩跹而来。
紧接着,陈大妞闻到阵阵龙涎香的味道,抬眼一看,原来是三公主小跑至身前。
女子含笑,双手捧着一盘胡饼。
胡饼冒着热气,细细一闻,不仅有饼子的香气,还有羊肉的味道。
羊肉,除鸭子外,陈大妞最爱的食物。
每到冬日,陈家大管家郭忠心就会根据家里人的喜好,变着法的制作羊肉餐食。
冬日寒冷,羊肉性热,最是驱寒。
“你...你是不是也对我一见钟情?”陈大妞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兴冲冲的三公主顿时愣在原地。
眼下时代还处于封建王朝。
陈大妞直白的语言宛如春日惊雷。
饶是三公主仗着有天子疼爱,行事风格胆大不羁,此刻也被惊得语无伦次:“你...我才没有...你血口喷人...”
说完,俏脸偷摸爬上一抹羞红,顺势低下了头。
嘴硬的女人,表情骗不了人。
陈大妞胸口堵得慌。
自己魅力真有这么大嘛,让女人两世偏爱到这个程度。
解铃?
这还怎么解啊。
风流债都欠到二十一世纪去了!
“好啦,逗你玩呢。为了感谢你的胡饼,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陈大妞打着哈哈开始缓解尴尬。
见他恢复嬉皮笑脸的熟悉样子,三公主脸上的红晕缓缓消散,然后懵懂说道:“啊?你这就不欺负我了吗?”
“靠,你还不乐意啊,受虐体质啊你。”陈大妞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三公主试图辩解,怎料声音愈发不可闻。
“好啦,就这样啦,我都饿坏了。”陈大妞没听清,随手抓起盘中的胡饼就往嘴里塞。
三公主阻拦不及,胡饼里冒着热气的清亮汁水烫的陈大妞原地直蹦哒。
三公主捂嘴轻笑,“傻子,刚出锅的胡饼,里头的羊肉汤汁可烫人了。”
“斯哈...我去...你怎么...不早说...斯哈...”
“是你太心急了啦。”
......
午间,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女人笑眯了眼,瞧着男人一路奔向炊烟袅袅的胡饼小摊找水喝,心中多了一分甜蜜。
其实你欺负我,我一点都不委屈,因为我愿意。
但说好了,你以后只能欺负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