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司香使孟大人?”三公主开口道。
司香使,王朝建立以来,天子特封官职,独属于孟家每一任家主。
论品级要高于香城县令,实权方面则要低于香城县令。
孟信作为司香使,既是制香大师又属朝廷命官,自然不会像一介白身站在门外。
他就站在刘岩身后,听到三公主发话,拱手行礼道:“臣孟信,参见三公主殿下!”
“孟大人无需多礼。”三公主抬手示意孟信起身,“本宫自小患有失眠多梦的病症,父皇遍请天下名医都无济于事。多亏了孟大人炼制的龙涎香,本宫这十余年来再没有犯病。本宫此次前来香城,一是受圣上所托观礼香道大会,二是感谢孟大人的救命之恩。”
语气不同于先前的生硬,三公主此刻话里话外都在抬高孟信。
香城大小官员面面相觑。
司香使一职荣誉大过实权,说不好听就是天子看在孟家作为香道第一世家所给的一个安慰而已。
香城官场,凡是有品级的官员,暗地里都在嘲讽孟信空有架子。
当着面,该有的礼节一个都不少。
没办法,谁让人家炼制的香是宫廷御用呢!
只是现在,这位他们眼中靠奇技淫巧上位的男人竟被公主殿下以礼相待。
一个个心中很不是滋味。
“公主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医治头疾,是臣的职责所在。头疾康愈,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非孟信之功。”孟信恭敬的行礼答话。
身为司香使,孟信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那些流传于香城大小街头有关于自己的戏言绝不是空穴来风。
况且过几日就是香道大会,孟家落败已然成为事实,三公主一时偏心也无法改变结果。
得势时要谦卑敬人,失势时更要夹着尾巴做人。
“孟大人,天色不早了,不知府上可有安排妥当,公主要歇息了。”小翠说道。
孟信赶紧说道:“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还请公主殿下移驾。”
香城主干道,一队兵甲全副武装,护送一顶华贵的轿辇。
所过之处,跪倒的香城百姓大气不敢喘。
这一队兵甲当中,有几道身影格格不入,坐着高头大马不说,较香城守备军的李副将还要靠近轿辇。
这几人自然是陆寻一行人。
三公主临走时特意邀请他们一同前往。
陆寻求之不得。
入住孟家等同于接近孟仲秋。
这样一来,所行变得合理,再不用担心自己等人出现孟仲秋在身边会引起灵兽王的怀疑。
陈大妞落于几人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原来那位缠着自己的女孩是当今天子的女儿。
即便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也知道公主二字意味着什么,全天下权势最盛的那小撮人之一。
刚才没跪下行礼都算是三公主格外开恩了。
“嘿嘿,小子,后悔了吧。”瞧见陈大妞魂不守舍的样子,霍学靠近坏笑道,“你若是攀上三公主这层关系,别说香城了,就是整个神州都可以随便闯荡。”
霍学贱兮兮的笑声让陈大妞回过神,他不屑的说道:“就算攀上她又咋样,任务完成我还是要回去的。”
“嘿嘿,是要回去。可公主殿下长这么漂亮,身份又高贵无比,你小子就一点都不动心?来都来了,留点情又咋了?反正你小子又不在乎那什么狗屁因果。”霍学近乎赤裸裸的暗示道。
陈大妞的确不在乎因果,甚至觉得任务途中结识一两个美女也不是坏事,正好可以消遣解闷。
但现实情况是,这位三公主殿下与任语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陈大妞就心怀愧疚,哪还有心思发生点罗曼蒂克的故事。
陈大妞实在无福消受。
宽大的轿辇当中,卸下皇家威严的三公主正跪在椅子上,耳朵紧贴着轿辇墙壁,做贼似得偷听外面讲话。
因为声音太小,她中途不断变换位置。
时而左,时而右,时而上,时而下。
忙的不可开交。
小翠点燃了龙涎香,将香炉放在轿辇一角。
原本私自离开观礼团前来香城,小翠一路担心公主的安危,现在公主主动表明身份并选择入住孟家,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才对,但小翠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公主殿下,您赶了一天的路,趁现在还是稍作休息吧。”小翠忍不住对上蹿下跳的三公主说道。
相识十年,二人主仆情深,三公主早把小翠当成自己在宫中唯一的朋友。
她头也没回的对着小翠招手,道:“小翠,快过来帮我听听外面在谈些什么。”
小翠语重心长的劝道:“公主殿下,那伙人来历不明,小翠说句不中听......”
“死丫头,出来一趟别的没学会,倒学会教训起我来了,看我不把你卖给香城的鳏夫。”三公主不耐烦的打断,“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轿辇内,主仆二人像盗墓贼一样趴在墙壁上。
“姓霍的,你他妈少胡说八道,小爷可是有对象的人。她是一名人民警察,小心她开枪打你。”
“哎哟哟,你吓唬谁呢,核弹我都不怕,还怕那两斤废铁?”
“那我让老刀、萧奔奔、卞北往在天守城吐你的臭,说你这家伙为了吃烤兔子,用源珠跟我做交换。”
“我去,你小子又用这一套威胁我,真阴险啊。”
“一招鲜吃遍天。小爷乐意,你管的着嘛。”
......
轿辇内,三公主一头雾水。
对象?
人民警察?
开枪?
核弹?
......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
正要听下去,轿辇停住,外面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启禀三公主殿下,孟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