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客栈。
一个打扮像是掌柜的男人从后院小跑进大堂。
刚刚收到林问被打的消息,掌柜的天都要塌了。
身处大堂四处张望,目光很快聚焦到陈大妞一行人身上,他又急吼吼的跑了过去,临到跟前时还摔了一跤,整个人跪在地上。
“嘿,你这人还挺有眼力见儿,知道小爷又要消费了,特地来磕一个是吧。”陈大妞打趣道。
尽管是句玩笑话,掌柜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顾不上整理衣服,他神色紧张的说道:“几位客官,你们这是惹大祸了啊,趁现在人还没来,你们赶紧离开吧。你们的房钱我也不要了。”
掌柜从袖子里掏出四锭银子放在桌上,催促几人收下银子走人。
“啊呸,刚刚还说你有眼力见儿,现在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丫诚心的是吧。”陈大妞变了脸色。
陆寻拦下了正欲和掌柜掰扯的陈大妞,问道:“掌柜的,不知我们惹了何事,烦请告知一二。”
“行吧,那我就跟你们实话实说了。”
能在香城经营最大的客栈,掌柜眼力见自然是极好的,眼前几人住的都是天字号套房,还一口气定了四间,想必都是不差钱的主儿,要换成普通客人,他老早就轰人了,哪还愿意在这儿多费口舌。
在他的讲述中,一行人才知道那个叫做的林问的年轻制香师原来是香城林家的二公子。
林家,香城三大香道世家之一,香城本地顶尖家族。
族内中人有不少闻名天下的制香师,炼制的香物专供京城的达官贵人以及豪门士族,且深受青睐。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县衙的刘县令见到林家人都得礼让三分。
而今一行人得罪了林问,以对方那跋扈的行事风格,绝对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觉悟。
掌柜刚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客栈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细听之下还能发现大批人马的跑动声。
“让开,衙门办事,赶紧让开。”
“邢捕头,那伙贼人就在前面的香城客栈。”
“林二少爷放心,有我老邢在,今日必定给您讨个公道。”
公道二字落地,一个手持牛尾刀,斜戴官帽的中年男人闯入了客栈,后面还跟了一队捕快。
“谁啊,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老邢的地盘闹事,站出来让我看看。”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还是你?”
当啷一声,邢捕头拔出刀,朝最近的几桌客人扫视过去。
那几位客人连连摇头,趁邢捕头不注意,一个个脚底抹油似的溜出客栈。
“还没给钱哩......”掌柜顿觉头大,拔腿就要追赶。
每次老邢一来,自家客栈的账总也对不上,每月少营收好几十两银子。
还没跑出门,老邢一刀劈在柜台上,“邢捕头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这下,所有食客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短短几息时间,就剩下一桌人还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
“邢捕头,贼人在那儿!”林问指着大堂内剩下的唯一一桌客人。
“哟呵,胆子不小啊,本捕头来了还敢若无其事的喝茶。本捕头问你们,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邢捕头收刀走过去,上下打量一番,接着大喝道,“来呀,把他们全部押回去。”
哗啦啦......
一队捕快小跑而来,各自手上拿着一串镣铐。
桌上,陈大妞疯狂对陆寻使眼色,询问要不要动手。
陆寻像是没看见,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喝完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满意的点头道:“这茶真不错,虽不及昨晚的沉香饮,但喝起来也是唇齿留香,勉强算得上佳品。”
其余几人也自顾自的品茶,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宫三都不慌,他们又有什么好慌的呢。
自打知晓林问的身份,这个女人一直表现的气定神闲,要么是大傻子,要么是大有来头。
大家明显更倾向后者。
四肢发达的陈大妞最先沉不住气,推开当先而来的一名捕快,大声质问道:“不问青红皂白就要给我们上镣铐,你们这是在滥用私刑。”
当先的捕快倒地,其余捕快见状快步围了上来,手中牛尾刀皆已出鞘。
“嗬,还敢动手,看来是惯犯了,那就让我老邢亲自抓你。”邢捕头挤开围着的人群,顺势拿过一名捕快手中的镣铐,阴笑着走近陈大妞,“滥用私刑又如何,这里是香城,不是你们这种乡野匹夫撒野的地方,在这里我老邢说了算。”
准备拷上的时候,陈大妞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宫三拍案而起,反手给了邢捕头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客栈内。
这一幕,众捕快都看傻了,连带着门口围观的百姓也倒吸一口凉气。
此女好大的胆子,竟敢掌掴朝廷命官。
陈大妞心想大事不妙,拉过宫三护在身后,“你疯了不成,打他干啥?”
“因为他要抓你。”宫三很认真的说道。
陈大妞彻底无语了。
这丫头的脾气怎么比自己还大!
“邢捕头,您没事吧?”林问也没想到女子如此性烈,不买自己的账也就算了,官府来人还是这般不知好歹。
邢捕头歪着脸,处于晃神当中。
自己刚刚是被打了嘛。
直到手下捕快疾言训斥宫三,邢捕头才清醒过来,自己确实被打了,还是被一个女人打了。
气急败坏的邢捕头抬手就要给女人戴上镣铐,却见女人又甩出左右两个巴掌。
这两巴掌一个比一个迅速有力。
邢捕头躲闪不及,脑袋嗡嗡作响。
“不入品级的小吏而已,还敢称朝廷命官,你才是好大的胆子。”
宫三对着小翠点头,后者拿出一把折扇交给邢捕头。
“去,让刘岩滚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