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霄云拉了把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霄云看着他，“能说说吗？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那儿？”
少年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霄云也不催，就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叫阿杰。”他说，“有仇家。”
霄云挑眉：“仇家？”
少年点点头，慢慢说起来。
他家本来过得还行，有个姐姐，长得漂亮。
被一个少主看上，要纳她为妾。姐姐不愿意，那少主觉得丢了面子，就开始打压他们家。
“他爹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少年说，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家惹不起。爹娘想带我们跑，没跑掉。姐姐被他……被他放异兽咬死了。爹娘也死了。我的契约异兽，为了保护我，也死了。”
霄云沉默。
少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逃出来了。换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安全。想去别的家族投靠，人家一听我的事，都不敢收。后来找到这边，看这儿清净，就……就搭了个木屋住下了。”
霄云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多大了？”
“十六。”
霄云看着他，叹了口气。
十六岁，在这个世界，算成年了。可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想报仇吗？”他问。
少年愣了愣，低下头：“想。可是我没本事。连异兽都没有，怎么报仇？”
霄云想了想，说：“要不，你留下来？”
少年抬头看他。
“我这儿缺人。”霄云说，“你留下来干活，包吃包住，有工钱。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再契约异兽。至于报仇……等你有了实力再说，不急。”
少年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急着回答。”霄云站起来，“好好养伤。好了想留下就留下，想走也行。你自己决定。”
他说完，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霄云没再去管那个少年。
他跟管家交代了一声，让人平时照顾着点，然后就回大唐去了。
明天是霄雨鑫的满月，说好的在皇宫办。
庄园里，少年阿杰在床上躺了三天，终于能下地了。
他走出房间，在庄园里转悠。下人们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问他身体好些没有，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阿杰有点不习惯。
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扫帚，开始扫地。
管家看到了，走过来：“你伤还没好利索，别干重活。”
“没事。”阿杰说，“我想干点啥。”
管家看看他，点点头：“那你扫扫院子吧，轻省的。”
阿杰就扫院子。
一边扫，一边听旁边几个下人在聊天。
“主人一家真好啊，对咱们下人都客客气气的。”
“可不是嘛，我上个月家里出事，主人二话不说给我放了假，还多给了半个月工钱。”
“人家那是真有钱，不差这点。”
“有钱是回事，心好是另一回事。我先前在别家干过，那家夫人，动不动就骂人，扣工钱。”
“所以说咱们命好，摊上这样的主家。”
阿杰听着，手里的扫帚慢下来。
皇宫里，今晚格外热闹。
花园里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绸。
几十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端着各色菜肴点心。
霄云一家都来了。
长乐抱着霄雨鑫，笑盈盈地跟来贺喜的命妇们说话。
孩子穿着大红的小衣服，白白嫩嫩的，眼睛黑亮，谁见了都夸。
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太上皇也在，老两口看着曾孙，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长得真好。”皇后说，“像长乐小时候。”
“像霄云。”太上皇说，“你看那眉眼，跟霄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皇上在旁边笑：“都像，都像。”
霄云坐在男宾那边，跟几位王爷、大臣们喝茶聊天。
“霄大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来来来，喝茶喝茶。”
“听说霄大人府上又添了四位？这可是大喜事啊！”
“是是是，托您的福。”
花园的另一边，太子和李建军在烧烤架前忙活。
太子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嘟囔：“父皇也真是的，让我来干这个。”
李建军在旁边笑：“殿下，您这手艺不错啊，闻着就香。”
太子翻了个白眼：“少来，你以为我愿意干这个？我这是被逼的。”
“那殿下您歇着，我来？”
“别。”太子叹了口气，“父皇说了，让我亲自烤，不能假手于人。我要是让你干了，回头父皇知道了，又得念叨。”
李建军忍着笑：“那殿下您辛苦。”
“你也别闲着，把那边的鸡翅拿过来。”
“好嘞。”
酒席一直吃到半夜才散。
霄云被灌了不少酒，虽然可以偷偷换成水，但今天这日子，换水不合适。
他就这么硬扛着，一杯接一杯，到最后走路都有点飘。
白鹿扶着他回屋。
“夫君，你没事吧？”
“没事。”霄云摆摆手，“就是有点晕。”
“那快躺下。”
白鹿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在旁边守了一会儿，看他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出去。
第二天，皇宫里更热闹了。
满月酒的正日子，百官都来了。花园里摆满了桌子，人来人往，笑语喧哗。
霄云今天换了身新衣服，站在门口迎客。
“霄大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里面请里面请。”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哎呀太客气了，人来就好，人来就好。”
外公外婆也被接过来了，老两口在屋里看孩子，一看就是半天。
“这个像霄云。”外婆指着霄雨鑫说。
“这个像长乐。”外公指着另一个。
“这是雨杰吧？”外婆抱起一个，“长得像倾城。”
“对对对，这是雨杰。”霄云在旁边说。
老两口挨个看过去，四个小的，加上之前八个，再加上建军和妮儿，还有明达和城阳那两个小姨子，屋里孩子都快站不下了。
“十二个了。”外婆感慨，“真热闹啊。”
“可不是嘛。”外公笑，“咱们霄家，人丁兴旺。”
中午的酒席比昨晚更隆重。
皇上亲自致辞，说了一通场面话。然后百官敬酒，霄云又是一轮接一轮地喝。
这次是真扛不住了。
他偷空去换了杯水，结果被旁边的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