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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九在前面引路,姿态卑微得像一只折断了腰的虾米。
他那身破烂的拘魂甲走起路来哗啦作响,与街道两旁死寂的建筑形成了诡异的交响。
丰都的外城,没有天空。
头顶是厚重如铁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街道由无数骸骨碾碎后铺成,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仿佛在哀嚎。空气里混杂着腐烂、硫磺和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气味。
“贵客,咱们西区的生存法则很简单。”骨九一边走,一边讨好地介绍,“一切都靠‘阴寿’。”
“阴寿?”云逍挑了挑眉。
“对,就是您几位现在最缺的东西。”骨九指了指街边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具刚刚僵硬的尸体,眼眶空洞,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看到了吗?他的阴寿耗尽了。在这里,阴寿就是命,就是钱。住宿要阴寿,吃饭要阴寿,就连呼吸这口污浊的空气,都在消耗阴寿。”
云逍懂了。
“一种灵魂层面的预付费系统。”他低声自语,“余额不足,直接销号。”
玄奘背着杀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沉如渊,观察着这个颠倒的世界。
孙刑者拎着铁棍,一瘸一拐,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
诛八界则缩着脖子,眼神惊恐,感觉自己这身肉就是一张行走的巨额饭票,随时可能被人兑换。
骨九将他们带到一个巨大的骸骨建筑下,这里像是一个破败的洞窟,洞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安身洞。
“贵客,这里就是西区最‘物美价廉’的落脚点了。”骨九搓着手,笑容谄媚,“每天,每人,只需一点阴寿。”
他伸出一根手指。
云逍看着他:“我们刚来,身无分文。”
骨九的笑脸瞬间凝固,随即又挤出更热情的笑容:“没关系!我早就为贵客想好了出路!”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更加巨大、像是巨兽肋骨搭建的广场,那里人头攒动,不,鬼头攒动。
“丰都劳务司,西区派遣处。”骨九介绍道,“只要肯干活,就能赚阴寿。童叟无欺,按劳分配。”
云逍眯起了眼。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所谓的“护送”,只是为了将他们这群来历不明的“劳动力”,精准地投放到这座城市的血肉磨坊里。
“走吧。”云逍没有废话,对身后的师父和师弟们说了一声。
事到如今,任何挣扎都是多余的。
在这个灵气稀薄、法则诡异的地方,他们这些昔日的神魔,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想要活下去,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哪怕这规矩,是吃人的。
劳务司广场上,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鬼,正坐在一人腿骨搭成的椅子上,用一根沾着毒盐水的皮鞭,指指点点地分配着工作。
“你,瘦得像根竹竿,去推碾魂磨!”
“你,一身肥肉,去黑水屠场报道,别浪费了这身膘!”
“你……长得倒是不错。”山羊胡老鬼的目光落在了玄奘脸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可惜是个带挂件的,先去那边等着。”
他指的是玄奘背上昏迷的杀生。
孙刑者脾气火爆,刚要发作,就被云逍按住了肩膀。
云逍对他摇了摇头。
“猴子,别冲动。”云逍的声音很低,“记住,我们现在是凡人。”
孙刑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只是那双金瞳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
很快,轮到了他们。
山羊胡老鬼的鞭子指向了孙刑者:“你,虽然瘸了腿,但看着还有把子力气。去,庚字号碾魂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体型最庞大的诛八界身上,像是在欣赏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啧啧啧,这身板,这气韵,一看就是顶级食材……哦不,顶级劳力!”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你去丙字号黑水屠场,那里的活最适合你。”
诛八界浑身一哆嗦,他听到了“食材”两个字。
云逍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这位管事,我们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看,我师父还背着个重伤的,我们能不能……”
“不能!”山羊胡老鬼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片骨灰,“要么干活,要么现在就耗尽阴寿死在这!别跟我讨价还价!”
他看着云逍和玄奘,“你们两个,就负责把屠场的废料运到销骨池。算是照顾你们了。”
说罢,他扔过来几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不同的字号。
“拿着,这就是你们的身份牌。丢了,就等着被当成无主游魂处理掉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继续吆喝下一个倒霉鬼。
云逍捡起铁牌,分发给众人。
他拍了拍孙刑者的肩膀:“猴子,忍住。就当是修行了。”
孙刑者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铁棍。
云逍又看向面如死灰的诛八界:“八戒,你不是一直想吃吗?这次管够。”
诛八界欲哭无泪:“大师兄,这是要吃我啊!”
“别慌。”云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是福是祸,吃了才知道。”
他最后看向玄奘,低声道:“师父,委屈你了。先安顿下来,我会想办法。”
玄奘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平静,仿佛即将要去的不是屠场,而是某个讲经的寺院。
四人一“尸”,就此被分流,走向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庚字号碾魂场,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磨坊。
上百座黑沉沉的巨大石磨,正被一个个形销骨立的苦工推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魂被碾碎后的焦臭味。
孙刑者被一个牛头监工带到一座空着的磨盘前。
“咔嚓”一声,一副沉重的镣铐锁在了他的脚踝上。镣铐上刻满了恶毒的符文,一戴上,孙刑者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钻入体内,不断抽取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气力。
“推!”牛头监工扬起手中的长鞭,鞭梢上布满了倒刺。
孙刑者看了一眼那重达万斤的碾魂磨盘,又看了看自己这身在坠落中受伤不轻的凡胎肉体,非但没有畏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自从成就毁天妖圣,他还从未如此“弱小”过。
也从未有过如此纯粹的炼体机会。
他没有去握推杆,而是直接用肩膀抵住了冰冷的磨盘。
“喝!”
一声低吼,孙刑者双腿发力,青筋暴起。
那座万斤磨盘,纹丝不动。
“废物!”牛头监工的鞭子狠狠抽在了他的背上。
“啪!”
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孙刑者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有点意思。”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肩膀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磨盘,终于被撼动了一丝。
“还敢犟嘴?”牛头监工见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怒火中烧,鞭子如雨点般落下。
“啪!啪!啪!”
每一鞭,都带起一串血珠。
孙刑者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肉身的对抗之中。
监工的鞭打,成了催发他气血的战鼓。
磨盘的逆向重压,成了淬炼他筋骨的铁锤。
他那在坠落中受损的经脉和骨骼,在这极限的压榨下,竟开始以一种破而后立的方式,缓缓重塑。
周围的苦工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在碾魂场,保存体力是第一要务,谁都像他这样硬顶的?
“嘿……嘿嘿……”孙刑者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听在牛头监工耳中,却成了最刺耳的嘲讽。
“我让你笑!”
牛头监工彻底疯狂了,他抡圆了鞭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向孙刑者的后心!
就在这时,孙刑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给俺……动起来!”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那干瘪的身躯里,仿佛瞬间爆发出了一座火山!
轰!
沉重的碾魂磨盘,在他的巨力推动下,猛地向前冲出半圈!
“什么?”牛头监工的鞭子僵在了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这还没完。
孙刑者抵着磨盘,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竟开始缓缓加速!
一圈,两圈,三圈……
磨盘转动的声音从“嘎吱”变成了“呼呼”,最后竟带起了风雷之声!
整个庚字号碾魂场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瘦小的身影,推着万斤石磨,跑得飞快,像是在追逐自己的影子。
“疯了……他疯了!”
“他是想死吗?神魂会被磨盘吸干的!”
牛头监工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碾魂磨盘转得太快,会超出法阵的控制范围,要是出了事,他吃不了兜着走!
“停下!快给老子停下!”他追在后面大吼。
孙刑者充耳不闻,他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种久违的力量感,正在从四肢百骸中苏醒。
“不够!还不够!”
他再次咆哮,将最后一丝力气也压榨了出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飞速旋转的碾魂磨盘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它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整座磨盘,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无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最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满地的石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苦工和监工,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那堆废石,和站在废石中央、浑身浴血却仰天大笑的身影。
牛头监监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手中的鞭子掉在地上都未发觉。
坏了。
碾魂磨盘,报废了。
这可是劳务司的财产,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孙刑者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一瘸一拐地走到牛头监工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副还在吸取他气力的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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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手,用指甲在那刻满恶毒符文的镣铐上,用力地刮了刮。
一层黑色的粉末,被他刮了下来。
这是最阴损的禁制,能持续削弱佩戴者的神魂。
做完这一切,孙刑者看也不看吓傻的牛头监工,径直走向碾魂场旁边一个卖着不明肉汤的黑心食堂。
食堂老板是个干瘦的猴腮脸恶鬼,正看得目瞪口呆。
孙刑者走到他面前,摊开手,露出掌心那撮黑色的粉末。
“新到的调味料。”他言简意赅。
食堂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他闻了闻,一股精纯的怨气和诅咒之力扑面而来。
“好东西!好东西啊!”他激动地搓着手,“加在汤里,保证那些苦工喝了,能多一丝力气寻死!”
“开个价。”孙刑者不耐烦地说。
“三……三点阴寿!”食堂老板试探着说。
孙刑者扭头就走。
“别别别!五点!五点阴寿!”老板连忙拉住他。
孙刑者将那撮粉末拍在他的锅里,然后伸出了手。
食堂老板肉痛地拿出了一块记录阴寿的骨牌,划了五点给他。
做完交易,孙刑者才转身,重新走回那失魂落魄的牛头监工面前。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牛头监工一个激灵,差点跪下。
“你……你想干什么?”
“它坏了。”孙刑者指了指那堆碎石。
“我……我……”牛头监工快哭了。
“用料太次。”孙刑者下了结论,“影响我干活的效率,耽误我赚阴寿。你说,这个损失,谁来赔?”
牛头监工彻底懵了。
把磨盘拉碎了,还反过来要赔偿?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丰都的道理吗?
“我……我没钱……”
“他有。”孙刑者指向了那个刚做完交易的食堂老板。
食堂老板正美滋滋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新调料”,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刚刚买了我的‘独家秘方’,赚了一笔。”孙刑者淡淡道,“而且,你这磨盘质量这么差,吓到了他的客人,他也有损失。对吧?”
孙刑者看向食堂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食堂老板看着孙刑者那身煞气,又看了看旁边快要发疯的牛头监工,权衡了一下,果断地……怂了。
“对对对!这位大爷说得对!”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吓坏我了,我的汤都差点熬糊了!你得赔我!赔我二十点阴寿!”
牛头监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煞星。
最终,在孙刑者“友好”的协商下,牛头监工不但没敢追究磨盘报废的责任,还自掏腰包,赔偿了孙刑者十点“误工费”和食堂老板二十点“精神损失费”。
他拿着自己赚来的十五点阴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解开了脚镣,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庚字号碾魂场。
他不是来打工的。
他是来进货的。
与此同时,丙字号黑水屠场。
这里的景象比碾魂场恐怖百倍。
空气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地上流淌着黑色的血污,骨头和内脏堆积如山。
一个个赤裸着上身的屠夫,正挥舞着巨大的砍刀,分解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尸体。
诛八界被带到这里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屠场老板是一个胖得流油的肉球,两只小眼睛在看到诛八界时,亮得像两盏灯笼。
“极品!这绝对是极品!”他围着诛八界转了两圈,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看看这皮,看看这肉,蕴含着多么精纯的生命本源!稍加‘喂养’,绝对能炼出最顶级的‘血元丹’!”
他看向负责押送的云逍和玄奘:“你们两个,就负责给他清理‘食槽’,把他喂得白白胖胖的。干得好,有赏!”
云逍面带微笑,点了点头:“老板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玄奘则默默地将背上的杀生放下,让她靠在墙角。
杀生依然昏迷,但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这样,诛八界开始了他“储备粮”的生涯。
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吃。
屠场每天都会产生大量无法利用的边角料、毒内脏和碎骨头,这些东西对别人是剧毒,对他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第一天,他还有些拘谨,只敢吃那些看上去没那么恶心的部分。
到了第二天,他肚子里的“暴食人面疮”开始苏醒,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开始狼吞虎咽,来者不拒。
毒血、烂肉、满是脓包的肝脏……所有东西在他嘴里,都只有一个味道——香。
云逍和玄奘名义上是“饲养员”,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着整个屠场的运作。
他们发现,这屠场不仅分解妖兽,还处理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形”材料。
在屠场最深处的一个废料坑里,堆放着一些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骨骸。那些骨骸似乎极为坚硬,屠夫们也无法分解,便当做垃圾扔掉了。
云.逍远远看了一眼,总觉得那金光有些眼熟。
到了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诛八界彻底失控了。
他肚子上那张人面疮,变得异常狰狞,嘴巴张开,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他不仅吃光了当天所有的废料,还偷偷溜进了屠场的仓库。
仓库里,堆放着老板准备用来“喂养”他的各种极品私房补药。
有散发着异香的血色人参,有还在跳动的妖兽心脏,还有一些用玉盒装着的珍稀矿石。
等老板第二天心血来潮,准备来看看他的“宝贝猪”长势如何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仓库,和躺在地上、肚子鼓得像皮球、嘴角还挂着药渣的诛八界。
“我的……我的血龙参!我的三眼蟾蜍心!我的百年地火精!”
老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他所有的私房钱,一夜之间,全进了猪肚子!
“来人!给我把这头猪宰了!现在就宰了!我要把他炼成油!”老板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满是豁口的剔骨刀。
几个屠夫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打饱嗝的诛八界,突然浑身一抽,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呃……腐……腐烂……”他含糊不清地呻吟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斑。
“什么?”老板愣住了。
云逍立刻冲了上来,一脸惊恐地大喊:“不好!老板!他好像感染了腐尸毒!”
“腐尸毒?”老板脸色大变。
那是一种在丰都极为可怕的瘟疫,传染性极强,一旦感染,神仙难救,会在极度痛苦中化为一滩脓血。
“不可能!我的补药都是最干净的!”老板不信。
“他昨天吃了废料坑里的东西!”云逍指着远处的废料坑,“那些骨头来历不明,谁知道上面带了什么脏东西!”
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想起了那堆处理不掉的金色骨骸,顿时信了三分。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墙角、仿佛死了一样的杀生,突然动了。
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剔骨刀,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她拖着一双断腿,在地上爬行,速度却快得惊人,瞬间就到了诛八界身边。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举起剔骨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诛八界那鼓胀的肚子!
“噗嗤!”
刀锋入肉,一股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喷涌而出。
“必须截肢。”杀生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带一丝感情,“不然,我们都得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演练了千百遍。手起刀落,就要去切诛八界的腿。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老板的心理防线。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他看着诛八界身上不断蔓延的黑斑,闻着那股刺鼻的恶臭(其实是诛八界吃坏肚子放的屁),再看到杀生那冷酷的“截肢”表演,吓得魂飞魄散。
腐尸毒!
真的是腐尸毒!
“烧!快放火烧了这里!快跑!”
老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的手下们也扔下砍刀,作鸟兽散。
一场风波,就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收场。
偌大的屠场,只剩下了云逍师徒四人。
“行了,别装了。”云逍踢了踢还在抽搐的诛八界。
诛八界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他太胖了,只能慢慢爬起来。
“大师兄,我演得怎么样?”他擦了擦嘴角的“白沫”(口水)。
“很有天赋。”云逍面无表情地评价,然后看向杀生,“你醒了。”
杀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自己被玄奘用布条胡乱包裹的腿上,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那记“截肢”,是她看到云逍的眼色后,瞬间做出的配合。
“师父,干活了。”云逍招呼了一声。
玄奘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开始收拾屠场里剩下的、还能用的好肉和材料。
诛八界这一通胡吃海塞,非但没有中毒,反而因为吞噬了海量的生命能量和药力,原本虚弱的身体得到了恐怖的恢复,体型又大了一圈,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感觉,自己无意中吃下的那些金色骨骸碎片,正在体内发光发热,改造着他的体质。
团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
他们不仅有了充足的食物,还“继承”了一整个屠场。
当天晚上,孙刑者也回来了。
他把十五点阴寿的骨牌往云逍面前一扔。
“搞定了。”
云逍看着毫发无伤甚至气息更强了一分的孙刑者,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啃着一只巨大妖兽腿、满嘴流油的诛八界。
他陷入了沉思。
所以,让一个猴子去拉磨,结果磨没了。
让一头猪进屠场,结果屠场没了。
这丰都的生存游戏,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但云逍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生存方式,不可能长久。
他们需要更高效,也更危险的赚钱途径。
他的目光,投向了丰都外城那片最混乱、最血腥,也最能一夜暴富的区域。
地下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