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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1章 化血大磨盘:你管这叫成佛考验?这就是个暴力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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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逍收起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

    狗头陀脸上凝固的敬畏,已经被他一脚踩得稀烂。

    在这无法无天的深渊,慈悲是种病,得治。

    狠,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都还活着吗?”他环顾四周。

    塌方的矿坑像个被砸扁的铁罐,到处都是乱石。

    “活……活着……”诛八界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一块石头下传来。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石板,露出一个猪头,上面满是灰尘和鼻涕眼泪。

    孙刑者和玄奘也相继站起,一个掸着身上的土,一个默默地检查着锡杖——哦不,是捡来的铁棍。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筋骨没断,就是最好的消息。

    只有杀生。

    云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一沉。

    她静静地靠在石壁上,断腿处被一块落石二次砸中,扭曲成一个更诡异的角度。

    可她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脸色比身下的灰岩还要苍白。

    那双曾吞噬过神佛的眸子,此刻一片死寂,像两口枯井。

    “走吧。”云逍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地图指了个方向,向上。”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检查。

    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同情,都是在伤口上撒盐。

    活着,然后走出去,比什么都强。

    诛八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

    孙刑者默默地走到杀生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她背了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在背一件易碎的瓷器。

    杀生没有反抗,只是将脸埋在孙刑者的背上,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玄奘走在最后,他捡来的铁棍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邃的痕迹,像是在为他们死去的修为送葬。

    地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没有比例尺,没有参照物,只有一条用干涸血迹画出的、扭曲向上的红线。

    红线的尽头,是一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诡异图案。

    一个巨大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圆形。

    旁边用同样的血字写着一行小字:化血大磨盘。

    欲登九天必经之路,过此门者,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诛八界哆哆嗦嗦地念叨,“这他娘的是路?这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闭嘴。”云逍头也不回,“有路走,就不错了。总比被活埋在这里强。”

    “可这也太……”

    “怕就留下。”孙刑者背着杀生,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猴子特有的不耐烦,“正好给那些尸犬当点心。”

    诛八界立刻闭上了嘴。

    他宁可被绞成肉酱,也不想被那些长着骨刺的怪物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们沿着狭窄的地下裂缝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空气越来越压抑,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血腥味。

    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像是远方的雷霆,又像是巨兽的酣睡。

    轰隆……轰隆……

    每一下,都震得人胸口发闷。

    终于,裂缝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天光,而是一种暗沉的、青铜反射的幽光。

    当他们走出裂缝,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青铜建筑。

    它矗立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下不见底,上不见顶。

    所谓的“化血大磨盘”,根本不是门。

    而是由上下两块方圆不知几百里的巨型青铜磨盘组成。

    两块磨盘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相反的方向转动。

    发出那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

    磨盘与磨盘之间,只有不到三丈的缝隙。

    而缝隙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长短不一的青铜尖刺。

    短的几尺,长的数丈。

    随着磨盘转动,那些尖刺如同交错的獠牙,缓缓开合,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在这台巨型绞肉机面前,人渺小得像一粒灰尘。

    “你管这叫成佛考验?”诛八界脸都绿了,“这他妈……这就是个暴力绞肉机啊!”

    云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反而闪过一丝神经质的兴奋。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这风格,很灵山。神佛的晋升之路是青云直上,我们的成佛之路,就是在两个生锈的大碾盘中间跳广场舞。”

    “大师兄,现在不是说骚话的时候!”诛八界快哭了。

    “那不然呢?坐在这里哭吗?”云逍瞥了他一眼,“哭能让它停下来?”

    玄奘仰头看着那缓缓转动的磨盘,面沉如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里的铁棍握得更紧了。

    孙刑者放下杀生,自己走到磨盘边缘,眯着火眼金睛——现在是凡胎肉眼,仔细观察着。

    “太慢了。”他忽然开口,“这转速,有古怪。像是在等着我们进去。”

    云逍点点头:“十死无生,可没说百死无生。总有一线生机。”

    他看了一眼靠着墙壁、眼神空洞的杀生,又看了看其他人。

    “没得选了。是死是活,进去才知道。”

    他说完,第一个迈开脚步,踏上了那缓缓转动的青铜地狱。

    脚下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其他人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孙刑者重新背起杀生,走在最前面。

    云逍和诛八界居中。

    玄奘殿后。

    一行人,如同走在巨兽舌苔上的虫子,渺小而又决绝。

    他们刚走进去不到一里路。

    周围的空间相对开阔,那些青铜尖刺移动缓慢,只要小心一点,总能找到空隙穿过。

    这给了众人一丝虚假的希望。

    “好像……也……也没那么难?”诛八界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整个磨盘的转速毫无征兆地开始提升!

    原本缓慢如同散步的速度,瞬间变成了奔马!

    轰隆隆的巨响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小心!”孙刑者一声暴喝。

    他话音刚落,一根原本在十丈开外的山峰般巨大的青铜尖刺,已经呼啸着横扫过来!

    孙刑者不愧是灵明石猴,即便失去法力,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快到极致。

    他背着杀生,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从尖刺下方窜了过去。

    云C逍和诛八界被吓得魂飞魄散。

    云逍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额前的头发都被锋利的尖刺边缘削掉了一缕。

    诛八界则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那根巨刺几乎是贴着他的猪皮后背擦过去的。

    “草!要命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可危机并未结束。

    随着磨盘加速,无数尖刺如同一片钢铁森林,疯狂地交错、切割着他们所在的空间。

    上一秒还是坦途,下一秒就变成了绝路。

    更可怕的是,脚下的青铜地板,开始出现变化。

    孙刑者刚闪过一排如同铡刀般落下的短刺,冷不防脚下一空!

    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板,毫无征兆地向下翻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里传来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孙刑者心中一凛,腰身猛地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半圈,落在了洞口边缘。

    他低头一看,那洞口深处,是无数更细小的齿轮和刀片,正在疯狂搅动。

    这磨盘,不仅上面要碾碎你,

    “猴哥!”

    云逍的声音传来。

    孙刑者抬头,只见云逍正被三根合拢过来的尖刺逼到了死角,而他脚下,也裂开了一个同样的吸血孔洞。

    孙刑者眼神一凝,顾不上自己,猛地窜了过去,一把抓住云逍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但就这么一耽搁,他自己的躲闪慢了半拍。

    “嗤啦——”

    一根擦身而过的尖刺,在他大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嘶……”孙刑者疼得咧了咧嘴。

    他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里闪过一丝久违的错愕。

    好久……没有受过这种伤了。

    这种纯粹的,皮开肉绽的,属于凡胎的疼痛。

    原来,会这么疼。

    祸不单行。

    随着磨盘越转越快,缝隙里毫无征兆地刮起了狂风。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腥臭无比,里面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碎骨和金属粉末,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蚀骨罡风!”云逍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细小的血口子,“妈的,连个鼓风机都带特效!”

    风中,还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扑棱”声。

    “那是什么?”诛八界眯着眼,想看清风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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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一只如同秃鹫般大小,通体由生锈钢铁构成的蝙蝠,猛地从风中窜出,张开利刃般的翅膀,朝着他的面门扑来!

    “小心!”

    玄奘一棍扫出,将那铁蝠砸飞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但更多的铁蝠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就像是这台绞肉机的寄生虫,专挑人落脚不稳的时候俯冲撕咬。

    一时间,众人手忙脚乱。

    孙刑者背着杀生,行动不便,还要分神躲避尖刺,只能靠着本能挥舞铁棍格挡。

    云逍体力最差,几乎是连滚带爬,全靠孙刑者时不时拉他一把。

    玄奘成了队伍的盾牌,他挥舞着铁棍,虎虎生风,将大部分铁蝠都挡在了外面。

    可铁蝠太多了。

    “啊!”

    诛八界惨叫一声。

    他为了驱赶一只扑向云逍的铁蝠,被另一只铁蝠狠狠咬住了手背。

    那铁蝠的牙齿如同钢钉,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

    剧痛之下,他手一抖,脚下一滑。

    “不好!”

    他整个人朝着侧面倒去,而他倒下的方向,正是一个刚刚裂开的吸血大洞!

    他半个身子,瞬间坠入了磨盘边缘的深渊。

    巨大的吸力猛地传来,拉着他向更深的黑暗坠去。

    “师父救我!!”诛八界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是玄奘。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诛八界即将被完全吞噬的瞬间,舍身扑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诛八界的两只大耳朵!

    “给俺……上来!”

    玄奘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

    但诛八界的体重,加上那恐怖的吸力,何其巨大。

    玄奘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拖着,在粗糙的青铜地板上向前滑行。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腹部,被地面上一排用来防滑的倒刺,狠狠豁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僧袍瞬间被染红,鲜血汩汩而出。

    “师父!”诛八界看到这一幕,眼泪都下来了。

    “闭嘴!”玄奘痛得脸色惨白,汗珠从额头滚落,但他抓着猪耳朵的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云逍和孙刑者也急忙冲过来。

    孙刑者将杀生放下,让她靠在一根暂时静止的粗大尖刺旁,然后和云逍一起,抓住了玄奘的胳膊,合力向后拖。

    可他们的力量,在这台巨型机器面前,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四个人,像一串糖葫芦,被挂在死亡的边缘,一点点地被拖向深渊。

    周围,是呼啸的罡风,盘旋的铁蝠,还有不断逼近的青铜尖刺。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玄奘死死撑着,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下方那无尽的、由累累白骨构成的深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紧抓着的、吓得魂飞魄散的徒弟。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惨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懂了……”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磨盘,不是用来筛选强者的。”

    “它是用来过滤掉……那些因为恐惧,而放弃同伴的自私鬼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如果刚刚他有半点犹豫,诛八界就已经没了。

    如果孙刑者和云逍只顾着自己逃命,他们现在也已经分崩离析。

    这条路,考验的不是你有多强,而是你,愿意为同伴付出多少。

    可就在这时。

    “小心!”

    一直沉默的杀生,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

    众人回头。

    只见一只比其他铁蝠大上数倍的铁蝠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玄奘背后。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巨大的、如同镰刀般的爪子,直奔玄奘的后脑!

    此刻,玄奘力竭,孙刑者和云逍正在拉他,谁也无法分身。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秃驴!”

    孙刑者双目瞬间血红。

    这一幕,何其熟悉。

    五行山下,那个瘦弱的僧人,孤身一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说:“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此地,见大圣受苦,愿以我这身臭皮囊,换大圣自由。”

    眼前的决绝身影,与记忆中的画面,轰然重叠。

    “吼——!”

    孙刑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暴烈猿啼!

    他猛地松开了拉着玄奘的手。

    在云逍和诛八界惊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去抵挡,也没有去救援。

    而是不顾一切地,朝着身侧一根正在轰然压下的青铜巨刺,主动撞了上去!

    不,不是撞。

    是踩!

    他单手持棍,以那根压下的巨刺为跳板,借着磨盘转动的巨大离心力,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发人肉炮弹!

    “师傅!!”

    “俺老孙……来也!!”

    他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像一颗不屈的流星,逆着绝望,悍然冲出!

    在铁蝠王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玄奘后脑的刹那。

    “给俺——碎!”

    轰!!!

    灌注了孙刑者所有力量和愤怒的铁棍,结结实实地抡在了铁蝠王的脑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铁蝠王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铁西瓜,瞬间瘪了下去,炸裂开来。

    而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也成了一个无法阻挡的支点。

    巨大的惯性,带动着还连在一起的玄奘、诛八界、云逍和杀生,齐齐被甩飞了出去!

    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越过碾压区,朝着磨盘中心那片未知的黑暗,重重地坠落。

    “砰!哐当!”

    一阵混乱的撞击声。

    不知过了多久。

    云逍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他们落在一堆巨大的、生锈的金属零件上。

    周围,是几座山一样大小的青铜齿轮。

    看样子,他们被甩进了磨盘中心的中轴齿轮库。

    四周一片死寂。

    那持续不断的轰鸣声,消失了。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齿轮库里回荡。

    “都……还活着?”云逍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咳咳……活、活着。”诛八界的声音传来。

    云逍循声望去,只见孙刑者像一张大饼,趴在玄奘身上。

    两人身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孙刑者挣扎着抬起头,咧开一张满是血污的嘴,冲着身下的玄奘狂笑。

    “师傅……这筋斗云的滋味……老孙没落绝吧?”

    他的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玄奘轻咳一声,一口鲜血涌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伸出那只满是冷汗和血污的手,没有去推开孙刑者,而是紧紧握住了猴子的手腕。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善哉个屁。”

    “徒弟,干得好。”

    就在这师徒二人劫后余生,相视一笑的温情时刻。

    “咯……噔……”

    一声沉重而最终的巨响。

    他们脚下,身旁,那些山岳般巨大的齿轮,在最后一次缓慢的咬合后,彻底停止了转动。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一个如同沉雷般,巨大、古老、充满了无尽疲惫与一丝好奇的声音,从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轰然传来。

    “一万年了……”

    “终于有虫子,能活着钻进我的齿轮箱了。”

    “来的正好……”

    “……帮我挠挠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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