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人才小声说。
“小姐只说让您看着办”
心腹看他不动声色,怕他太受伤,又急忙找补。
“公子,您也别多想,或许小姐只是说说而已呢”
赵柏月没搭话,只是翻看着那几人的画像,好半天,才说。
“小姐这场戏不是演给我看的”
他垂着头,语气有些低沉。
心腹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演戏,演什么戏?
“属下不懂”
赵柏月不打算解释,只是卷起桌上的画像。
“让人把消息传到北域去,确保那位温大帅知晓”
心腹立刻会意。
“您是说,小姐在赌”
赵柏月没说话,也没否决。
等属下退下,屋里只剩下赵柏月。
桌上那堆画像已经烧干净了,只剩下灰烬。
蜡烛已经烧的溅油,噼啪作响。
谢明扬是在赌,也不算赌。
如今谢明扬的四大粮城的版块只剩下西北了,这些年唐蕴离间西北的计划虽然计划不顺,但是也不是没有成效。
至少西北清洲和临近的两个州如今与谢家的关系还算不错,或者跟唐家的关系是很不错。
谢明扬的人拟出的画像正是出自西北这几州。
反正谢明扬迟早会成婚,如今西南东南已经尽在她手,东北也有赵柏月坐镇,西北虽然有唐蕴,但是秦家毕竟驻扎西北已久,除非是利益共同体,不然西北那些世家是不会松口的。
可若是谢明扬肯与之联姻,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兵不血刃并且坐收渔翁之利最简单的方法。
婚姻这种东西,若是不能成为让利益最大化的工具,那就没有任何作用。
即便知道谢明扬对婚事并不看重,赵柏月还是希望自己能在此之前陪在她身边。
可很显然,谢明扬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处境。
没有考虑过她成婚的话,外界的人会怎么说自己,也没有考虑过真的和自己在一起。
可即便是她真的从未考虑过,那又怎么样呢。
是他要去爱人家,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欢,不能要求被喜欢的人守身如玉或者放弃喜欢别人的权利。
那对谢明扬不公平。
即便是知道,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嫉妒。
是他不够价值,还是自己哪里不够格,谢明扬的联姻对象从未考虑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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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北域的第六天,就有消息回来。
心腹带着信件进门的时候,赵柏月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休息了。
看着他黑青的眼圈,心腹忍不住劝阻。
“公子,族老们如今大部分都占您这边,家主大势已去,您也不要太过操劳”
赵柏月放下手中的笔,伸手问他要信件。
“果然如公子所料,温晏宁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但是背后已经让手下的人去调查那几人了”
“......”赵柏月没说话。
他将信纸丢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咳咳...”
外间的风吹进来,赵柏月面色苍白了几分,咳嗽了起来。
心腹急忙拿起一旁的披风给他,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又从案桌的底下抽出一张画像递给心腹。
“这是?”
心腹不明所以。
赵柏月眸光微动。
“清洲太守的公子”
他说。
这是他为谢明扬千挑万选的夫婿。
人长得还算周正,但是作风和文采都很好,性格温和,待人宽厚,他希望若温晏宁没有动手,此人为谢明扬的夫婿。
其实他没有满意的。
怎么会满意呢?
在他心里,没有人能照顾好谢明扬,他也不能。
但是他原意花万分的心意去对她好,只可惜谢明扬不稀罕。
心腹看着手上的画像,欲言又止。
“公子,您当真?”
赵柏月面色有些白。
“这段时日,赵家动荡,北域的粮草断了很久了”
赵柏月负手立在窗边。
“温晏宁要么背水一战,要么继续当缩头乌龟”
“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赵柏月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公子的意思是,边防军可能会攻占清洲?”
如今温晏宁一统八大部,也知道谢明扬的粮城计划,更清楚谢明扬选夫不过是为了最后一站的航道铺路。
边防军若集合军力攻占西北清洲,不仅能获得与谢明扬谈判的资格,更能获得日后粮草的主动权。
可若是温晏宁依旧龟缩不出,那谢明扬也能通过联姻拿到航道的修建,只不过是时日问题。
不论是哪种结果,都符合谢明扬计划。
就是不知道她赌的是温晏宁的真心,还是温晏宁的大爱。
如果温晏宁选择攻占清洲,那他就彻底拥有了站在谢明扬跟前的权利,也正式进入谢明扬的选夫名单中。
他可以以联姻的方式促成这场合作,这是谢明扬希望的吧。
越想到这里,赵柏月脸色就苍白一分。
“让人把清洲太守公子的消息传到北域去,就说十五后谢家要去提亲”
赵柏月吩咐。
心腹不知道怎么劝,只能领命下去了。
消息自然传的很快,不止是北域。
赵柏月知道消息还被传的整个中都都沸沸扬扬的时候。
大病了一场。
他手下的人为了避免他心烦,都只往北域传,中都的不是他们干的。
知道这个消息的除了赵柏月的人,就是谢明扬的人了,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谢明扬了。
谢明扬默许了。
次日,赵柏月就病的起不来床了。
谢明扬从郊外回来后,手下的人才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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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赵柏月烧的迷迷糊糊,心口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得冒汗,一直醒不过来。
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下。
半梦半醒之间,恍惚看见了谢明扬。
她扶他起来喝药,又听见她与旁人在说着什么。
有碎瓷碗的声音,片刻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他听不清,只能凭借本能抓住她的衣角,希望她能留下来。
说不出话,睁不开眼,只能听见一声声叹息,她好像在耳边说了什么话,但是因为生病,他的耳朵好像被蒙住了一样,怎么也听不清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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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
赵柏月退烧,祁仪征坐在一旁再三检查之后才放心,看着一旁没什么睡意的谢明扬。
“小姐,没事了,您去休息吧”
祁仪征说。
谢明扬神色淡淡,瞥了眼床上已经安稳睡下的赵柏月,手上还抓着她的外衣。
“......”
谢明扬还没问什么,祁仪征就立刻懂事道清缘由。
“赵二公子前几年的时候身体伤了根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试探性看了一眼谢明扬的神色,见她没有责怪的意思,才敢继续说。
可不嘛,那都是救谢明扬留下的病根。
“近来又忧思过度,加上整日整夜的忙碌,这才病倒了”
谢明扬才点点头。
回头看了眼门口跪着的大批人,眼神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