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行，暴雨冲垮了山间栈道。

    唐羽弃马步行，玄甲军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岭南急报传来已过七日，他亲率三千精锐驰援，却在这鬼天气里耽搁了行程。

    "陛下，前方发现南诏斥候！"

    徐骁从林间窜出，手里拎着个浑身涂满靛蓝纹路的蛮兵。

    那蛮兵嘴角溢血，却狞笑着用生硬的唐语道："汉狗...晚了...姚州城已是尸山血海..."

    唐羽掐住他下巴："谁给你们的胆量？"

    蛮兵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鼓起无数小包。

    萧玉淑急喊：

    "退后！"话音未落，蛮兵头颅如西瓜般爆裂，飞溅的却不是脑浆，而是密密麻麻的蓝色线虫！

    "和倭国傀儡一样的控尸术！"

    楚凝玉虽元气未复，仍强撑着祭出朱雀真火。线虫在火焰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最终化为灰烬。

    唐羽脸色阴沉如铁。

    岭南多瘴气，本就易守难攻，如今叛军竟还掌握了这种邪术。更麻烦的是——

    "报！姚州城升起黑烟！"

    远处山脊上，哨兵惊恐地指着西南方。

    只见天际浓烟滚滚，隐约可见火光中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蠕动。

    唐羽夺过望远镜，镜片里映出的景象让他指节发白——

    姚州城墙爬满藤蔓状蓝丝，这些活物般的丝线正将守军尸体"缝合"成巨型肉球。

    肉球中央，南诏王段俭德端坐在白骨王座上，头顶悬浮着块散发蓝光的菱形水晶！

    "白虎分晶..."

    楚凝玉声音发颤，"他们竟把核心碎片种进了人体！"

    次日拂晓，唐羽军抵达姚州外围。

    本该繁华的边城已成鬼域，护城河里漂浮着膨胀的尸体，城头旌旗全换成了人皮幡。

    更诡异的是，城外三里内的树木都结出蓝莹莹的果实，隐约可见里面蜷缩着未成型的胎儿。

    "是养蛊树。"

    萧玉淑银针探入土壤，针尖立刻变黑，"以人血为养料，果实成熟后会爆出毒蜂。"

    唐羽眯眼观察城防。

    姚州乃军事重镇，城墙高四丈，此刻却爬满血管状的蓝丝，仿佛整座城变成了活物。

    城门大开，吊桥上铺着条人皮地毯，直通中央广场的白骨王座。

    "请君入瓮？"徐骁握紧刀柄。

    "不，是缓兵之计。"

    唐羽指向城西，"看硝石矿方向。"

    矿山上空盘旋着秃鹫群，但细看会发现那些"秃鹫"长着人脸，爪子上抓着蓝水晶碎片，正往矿洞里投掷。

    每次爆炸后，就有更多蓝丝从地底冒出。

    "他们在污染硝石矿！"

    萧玉淑惊呼，"若蜀中硝石全被感染，我军的火药..."

    唐羽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城门口走出队奇特的"使者"——十名孕妇被铁链拴成一串，每人腹部都嵌着块小水晶，随着步伐闪烁蓝光。

    为首的祭司高喊："大唐皇帝！我王请你入城谈判！若不来，这些汉女体内的'圣种'就会..."

    话音未落，唐羽已张弓搭箭。

    特制的三棱箭镞旋转着穿透祭司咽喉，余势不减，连续击碎三名孕妇腹部的晶石！

    "全军听令！"

    唐羽剑指苍穹，"火油弹覆盖射击，焚城！"

    这不是残忍，而是决断。

    那些孕妇腹中胎儿早已异变，救之不及。与其让她们痛苦地成为怪物母体，不如...

    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咆哮，火油罐如雨坠落。

    姚州城瞬间陷入火海，蓝丝在烈焰中扭曲尖叫。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燃烧的城墙竟开始蠕动，砖石如血肉般重组，转眼间修复了损伤！

    "该死！"

    徐骁砍断一根偷袭的蓝丝，"这鬼东西杀不死！"

    唐羽却注意到，每当火焰烧到某处，段俭德头顶的水晶就闪烁一下。

    他猛然醒悟："水晶才是本体！城不过是傀儡！"

    "需要一支尖兵突入城内。"唐羽扫视众将，"谁愿往？"

    "末将请命！"

    "末将愿往！"

    将领们纷纷出列，唐羽却摇头："寻常武者近不得那水晶。"他转向楚凝玉，"爱妃还能施展几分朱雀真火？"

    红衣女子苍白着脸起身：

    "七分。"她实际只剩三分力，但此刻别无选择。

    "不够。"

    唐羽突然解下天子剑，"徐骁，你带两百死士佯攻东门。萧玉淑，准备雄黄烟掩护。"

    最后握住楚凝玉的手，"朕与你同去。"

    计划迅速执行。

    当东门爆发激战时，唐羽三人从西门废墟潜入。

    城内景象宛如地狱——街道成了血肉管道，两侧"房屋"不断分泌黏液，将捕获的活人慢慢溶解。

    "左边！"

    楚凝玉突然挥袖，朱雀真火击穿一面肉墙。墙后露出条隐秘通道，墙上蓝丝全部枯萎，似对某种力量极为忌惮。

    通道尽头竟是座玉石祭坛，段俭德就跪在坛前，正将水晶往自己天灵盖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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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唐羽飞剑掷出，却见段俭德诡笑着抬头——这张脸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张精心缝制的人皮面具！

    真正的段俭德从祭坛后转出，手中捧着更大的蓝水晶：

    "晚了！白虎圣尊已然苏醒！"

    祭坛轰然炸裂，强光中浮现出白虎虚影。

    这虚影比北境遇到的更凝实，虎额"王"字纹清晰如刻。它一爪拍向唐羽，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楚凝玉推开唐羽，自己却被虎爪贯穿肩膀。

    鲜血喷在白虎虚影上，竟发出烙铁般的"嗤嗤"声——朱雀血天生克白虎！

    "凝玉！"

    唐羽趁机扑向段俭德。

    这蛮王不躲不闪，反而主动将水晶按进胸口。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皮肤下钻出钢针般的蓝毛，眨眼化作半人半虎的怪物。

    "陛下小心！"

    萧玉淑撒出金针，针尾拴着的药包在虎人面前炸开。雄黄粉混着硫磺形成烟雾，暂时遮挡了视线。

    唐羽抱起楚凝玉退到墙角。

    她伤口泛着蓝光，显然已被白虎煞气入侵。更糟的是，祭坛废墟中的白虎虚影正在实体化！

    "用...这个..."

    楚凝玉颤抖着摘下朱雀玉佩，"以血...催动..."

    唐羽咬破手指按在玉佩上。

    玉佩顿时红光大盛，化作柄火焰长剑。与此同时，虎人段俭德冲破烟雾，利爪直取唐羽咽喉！

    唐羽侧身闪避，火焰剑划过虎人前肢。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让怪物发出震天惨叫——被斩断的爪子落地后竟燃烧起来！

    "原来如此。"

    唐羽精神大振，"朱雀火能焚尽白虎煞气！"

    他不再保留，剑招如狂风暴雨。

    虎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每次接触火焰剑都会萎缩几分。十几个回合后，段俭德已恢复人形，胸口水晶布满裂纹。

    "不...不可能..."

    蛮王惊恐后退，"圣尊赐我..."

    唐羽一剑刺入水晶：

    "朕送你见圣尊！"

    水晶爆裂的刹那，整座姚州城剧烈震颤。

    所有蓝丝同时枯萎，城墙如融蜡般坍塌。更惊人的是，即将成型的白虎虚影突然转向，一口吞了段俭德残躯，然后——

    逃了！

    虚影化作蓝光遁入地下，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拦。唐羽刚要追击，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矿洞要塌！"

    萧玉淑拽住他，"必须立刻撤离！"

    三人刚冲出城门，背后山体就轰然滑坡。

    硝石矿所在的山峰整个塌陷，露出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坑底隐约传来虎啸，还有金属摩擦的怪响。

    "那不是普通矿洞..."

    楚凝玉虚弱道，"是白虎祭司的祭坛...他们早就在蜀中布局..."

    唐羽望着滚滚烟尘，突然想到更可怕的事：蜀中这样的硝石矿还有十七处。若每处都藏着白虎祭坛...

    "报！"

    传令兵慌张跑来，"南诏六部联军出现在梓潼，正在攻打剑门关！"

    又一个坏消息。

    但唐羽反而笑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转向徐骁，"传令全军，做出驰援剑门关的架势。"

    又压低声音，"另派密探盯紧其他硝石矿，尤其是..."

    他蘸血在地上画了个粗糙的蜀中地图，在西北角重重一点。

    那里标注着"羌"字——羌族聚居地，也是最大的硝石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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