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联军都不是霸王军团的对手。”
九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从万丈高空坠落的石板，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沉重。
他站在第九异界的虚空之巅，九色霞光在他周身流转，却比平日里黯淡了七分，如同燃尽前的余火，徒劳地挣扎着最后的光芒。
“现在少了一界，咱们五界，更加不是对手。”
他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其余四人的耳中。这不是猜测，是陈述。是经过无数次推演后，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你在这儿灭什么志气？”
尸盅的声音陡然炸开，尖锐刺耳，带着浓烈的不耐烦。
第十二异界的死气在他周身翻涌，如同沸腾的毒液，将周围的虚空都染成腐朽的灰白色。
他猩红的目光透过虚空，狠狠地钉在九域身上，那目光里燃烧着愤怒，也燃烧着恐惧。
“我看你就是想打退堂鼓了吧！”
他吼道，声音里满是鄙夷。
那鄙夷是做给旁人看的，也是做给自己看的。他需要愤怒，需要鄙夷，需要这些情绪来掩盖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那个他死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九域的眉头猛然拧紧。
那一直维持着的平静面具，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呵。”
他冷笑一声，九色霞光骤然一涨，映得他那张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竟有些狰狞。他深吸一口气，“怎么退？”
他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恼怒，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缺口。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直直地刺向尸盅的方向，那目光里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锐利如刀的锋芒。
“能退到哪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崩断。
“你给我闭嘴！！！”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九色霞光因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最讨厌的，就是尸盅这种意气用事的莽汉子。
说话不过脑子。
做事只凭冲动。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还在那儿嚷嚷什么“灭志气”、“打退堂鼓”。
就算他有退缩的打算，他能退到哪去？
血誓捆着，界核绑着，霸王军团盯着。
他能往哪退？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些盟友一个个的，都是傻子。
“尸盅，你少说点话。”
泗垣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的情形，我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缓缓扫过虚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警告。
“一致的目标，就是活下来。别的废话，少说。”
尸盅冷哼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不甘。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他闭上了嘴。
猩红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周身的死气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识趣了，知道不是斗嘴的时候。
话题终于回到正轨。
“我认为——”
泗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严肃，更加沉重。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我们还是全部集结在一起吧。”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片刻。
“这样分散，只会死得更快。”
报团取暖，这是最原始的办法，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计谋、任何的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聚在一起，把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然后——
然后祈祷。
祈祷这根绳，足够粗，足够韧，不会被霸王军团那柄锋利的刀，一刀斩断。
“我认为可以。”
九域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的恼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报团取暖，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我——”
幻翼刚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光翼在他身后微微扇动，白色雷芒缠绕着他的周身，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正准备表态，正准备说出那个他已经考虑过无数遍的答案——
“艹，霸王军团来打我了——！！！！”
司老埔的声音骤然炸开，如同惊雷劈入死寂的湖面，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里，带着惊恐，带着慌乱，带着一种绝望到极致的尖锐！
“你们速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紧接着——
“咔嚓。”
联系断了。
司老埔切断了所有联系，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入水底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呼救。
然后，一切都归于死寂。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四道身影，四片虚空，四种表情。但此刻，他们脸上的神情，惊人地一致——
霸王军团去了第十一异界。
司老埔正在被攻击。
他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
第十一异界。
司老埔独自一人立于虚空之巅，他的身后，是仓促集结、满脸惊恐的十一异界守军。
他的身前，是那那黑压压的、沉默如死神的霸王军团。
“张龙——”
司老埔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张龙。
“你来得......倒挺快！”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没想到，霸王军团的第二个目标，竟然会是自己。
他更没想到，第二异界覆灭的消息才刚传来，死神的镰刀，就已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自然是我心里想着你，所以才来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霸王军团阵中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压抑已久的恨意，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司老埔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迅速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一道身影，正站在张天霸的身后侧，如同一杆标枪，笔直地刺向天际。
战天下！
他气宇轩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澎湃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