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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2章 幸福的瞬间
    三世至阴之命,不是诅咒,而是一个计划。

    

    而我,是那个计划的终点。

    

    “后天,”师伯说,“那女人的黑暗面会彻底苏醒。她当年的封印已经撑不住了。你在那天,必须去封印之地。”

    

    “去干什么?”

    

    师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去死,或者……去活。”

    

    师伯说了这么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但我并没有心思参悟其中的道理,因为,这句话的意思确实就是表面要传达的东西,去死,或者去活!

    

    无非就是要我去做一个选择,只不过,选择的结果是什么样的,有时候由我决定,但有时候,是我不能决定的。

    

    师伯来的第二天,雨停了。

    

    云霁山的雾气散了大半,难得地露出了山峦的轮廓。

    

    我师父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着,锅碗瓢盆的声音把整个道观都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他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灰白的头发上沾着柴灰。

    

    “师父,您这是……”

    

    “今天给你提前过个生日。”师父头也不抬,“明天要走了,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这老头,一辈子嘴上不饶人,从来不说软话。但每到这种时候,他的行动总是比他的嘴诚实一百倍。

    

    “愣着干嘛?”师父回头瞪我,“去把昊子叫起来,让他帮忙杀鱼。”

    

    师父没好气地说道:“他要是能把对付鱼的力气用来打呼噜,鱼早跑了。”

    

    我忍不住笑了,转身去叫昊子。

    

    昊子被我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一团浆糊,听说要杀鱼,眼睛倒是亮了一下:“杀鱼?我最擅长了!”

    

    “你擅长什么?”董力在旁边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上次你杀鱼,鱼没死你先晕血了。”

    

    “那是我没准备好!”

    

    我懒得听他们拌嘴,把昊子拽到厨房,塞给他一条还活蹦乱跳的草鱼。

    

    昊子看着那条鱼,表情渐渐凝固,但碍于师父在旁边,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行,硬着头皮接过去了。

    

    五分钟后,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我探头一看,昊子蹲在地上,面前是那条还在蹦跶的鱼,他手上全是鱼鳞,一脸委屈:“它……它太滑了……”

    

    董力站在旁边,一脸“我早就说了”的表情。

    

    冯楠笑着走过去,接过昊子手里的鱼,利落地几下就把鱼处理干净了。

    

    昊子看着她的手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楠姐你还会这个?”

    

    “以前在家里经常做。”冯楠笑了笑,把鱼递给师父。

    

    秦子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这些天少见的轻松。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那团微弱的、只有我能看到的凤凰之火,在她体内安静地燃烧着。

    

    师伯从后院溜达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闻了闻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满意地点点头:“老东西今天开窍了,终于舍得做顿好饭了。”

    

    “你少吃点。”师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那是给我徒弟做的。”

    

    “我又不吃你的,我喝酒。”师伯晃了晃酒葫芦,找了把躺椅坐下,一副养老的姿态。

    

    中午的时候,饭菜摆了一桌。

    

    我师父的手艺说不上多好,但胜在实在。

    

    红烧鱼、炖鸡、炒腊肉、几样青菜,加上一大盆热腾腾的米饭,摆满了石桌。

    

    我师父平时吃饭很随意,一碟咸菜一碗粥就打发了,今天这一桌,大概是他这一年里做得最丰盛的一顿。

    

    “别看着了,吃吧。”师父在主角位置坐下,拿起筷子,但没有第一个动。

    

    我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有点咸,鱼皮煎得有点焦,但味道是好的。

    

    是我熟悉的那种味道,是师父做饭特有的味道。

    

    “怎么样?”师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吃。”我说。

    

    师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板着脸说:“那就多吃点。”

    

    昊子第一个不客气,筷子飞舞,嘴上还不忘拍马屁:“王道长您这手艺,开个饭馆绝对火爆!”

    

    师伯在旁边哼了一声:“你是惦记着吃吧?”昊子嘿嘿一笑,筷子没停。

    

    董力吃得斯文,冯楠细嚼慢咽,秦子潆夹了一小块鱼,慢慢吃着,眼睛看着碗里的饭,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的气氛比我想象的要轻松。

    

    没有人提明天的事,没有人提神眠之地,没有人提那个白衣女人。

    

    大家都在聊些有的没的,昊子讲他小时候偷果园被狗追的事。

    

    我师父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师伯在躺椅上喝着酒,时不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秦子潆一直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她在听。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光,像是在把这些声音、这些画面,一点一点刻进记忆里。

    

    这些美好的瞬间,谁不想一直保留呢!

    

    吃完饭,我帮着冯楠收拾碗筷。厨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冯楠突然停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不三,我……我想跟你说句话。”

    

    “楠姐,你说。”见她这样,我有些疑惑地说道。

    

    “不三,我们从事这行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不正常的人。”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围裙的边角,“有些人病得很重,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会好。有些人病得不重,但他们很怕。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你属于那种不怕的。但我知道,你不是不怕。你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三,我虽然帮不了你什么。”冯楠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懂什么阴阳五行,但……求你,活着回来,我们都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谢谢楠姐,谢谢大家,我一定会的!”

    

    冯楠擦了擦眼睛,笑了。

    

    下午,我在院子里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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