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莱恩试图从驾驶舱里爬出来,但是那些已经变形的装甲板,卡住了舱门。
他的手臂被夹在金属和已经变质的虫类器官之中,哪怕用尽全身力气,机甲驾驶舱的舱门也纹丝不动。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就在克蕾雅伸出手,准备用藤蔓撕开面前的驾驶舱的时候,一道流光,轰然而至。
那道光芒是从天空飞来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就像被上帝弹落的星辰。
……
克蕾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她从那道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非常陌生,却让人不适的气息。
不是魔力。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流光在距离交战地五十米的地方,显示出了自己的轮廓。
那也是一台“瓦尔基里”大队的机甲。
只是和其他机甲的战斗方式不同,这台机器的机身是白色的,还装配了一把类似中古世纪的巨剑。
“你这家伙……”
克蕾雅对这台机器产生了厌恶,她放过了面前的德莱恩,让领域内的所有藤蔓,都向这台机甲的方向冲去。
那些直径十米、长达百米的黑色荆棘,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随后,它不再向天空攀爬,而是像无数条嗅到了猎物的巨蛇,齐刷刷地抬起头,朝白色机甲进攻。
……
贞德坐在驾驶舱里,看到了这幅奇异的景象。
视野中的一切,几乎都变成了黑色,数不清的藤蔓从任何一个角度袭来,导致机甲的预警系统严重过载。
“警告!警告!”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因此贞德将推进器拉到底,让整台机甲冲天而起。
有的藤蔓从天空落下,有的藤蔓从地面升起,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任凭白色机甲在里面间穿梭、翻滚、急转。
“十五度,九十度……”
不超过五分钟,贞德就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避开一根根藤蔓。
当她穿过两条藤蔓中间,一个足两米宽的缝隙,第三条藤蔓,从正下方袭来,直接刺穿了机甲的机身。
等贞德看到对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生物核心被对方击碎,炸裂成细小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随后,白色机甲失去了平衡,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从天空中坠落。
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将机身锁死。
它们像蟒蛇一样,把机甲缠得严严实实,直至对方被黑色的“海洋”吞没,彻底失去了踪迹。
金属扭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还有几处爆炸产生的火花。
一切,都归于沉寂。
克蕾雅转过身,准备重新走向德莱恩。
忽然,有异响从藤蔓下方传出。
贪欲魔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那团正在冒烟的金属残骸。
随后她就发现了一件事情,藤蔓竟然不受自己的的控制,从机身上滑落,退到一旁。
黑色的荆棘散去,有一个人站在了废墟上。
她的白色驾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粉末,左肩的袖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
少女的金色长发,有些凌乱,还有几缕发丝从鬓角垂落,贴在了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面。
但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
“神说,我将守护法兰西……”
克蕾雅仔细审视少女的眼睛,发现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信念。
“我的名字叫做贞德,神赐予我使命,要清除这片土地上的恶灵……”
“哈哈哈。”
克蕾雅笑了起来。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信仰神明的废物……在你们屠戮魔女的时候,他怎么没有站出来说话?而是默许你们的行为?说到底,不过是人类在为自己的恶行,寻找一个忏悔的方式……你和你的神明,都一起去死吧。”
哪怕克蕾雅在贬低贞德的神明,少女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伸出了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光来了。
一道光源从贞德的体内涌出,直接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金色的长发,在光芒中变得更加灿烂,眼睛也变得更加深邃。
克蕾雅的笑容,凝固了。
无数藤蔓领会贪欲魔女的意志,向贞德冲去。
两者的对比,就像光与暗,像火与冰。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超乎了克蕾雅的预料。
贞德竟然在她的视野里面跳动,在荆棘中穿行。
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对方的拳头看起来很小,却能让蒙马特高地震动。
克蕾雅下意识的格挡,直接引起了地面的塌陷,导致方圆数十米的石板、泥土、碎石,都同时下沉了一米。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让数百条黑色荆棘从地底喷出,向贞德涌去。
虽然有故技重施的嫌疑,但克蕾雅重新制造出来的牢笼,又将贞德的金色光芒吞没。
就在她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牢笼居然炸开了!
黑色荆棘在接触到贞德的一瞬间,就开始腐蚀、溶解、蒸发。
这些藤蔓试图逃离那道光束,却发现光斑蔓延的速度,要比生长速度快上许多。
没过多久,整座荆棘牢笼,就变成了一地的灰烬。
贞德再次举起拳头,朝克蕾雅冲了过来。
领教到威力的贪欲魔女,没有选择硬抗,而是身形一闪,移动到了十米之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她念动咒语,向对方发出一道道无形的风刃,试图拖住贞德。
“神说,休伤我身!”
刀刃在贞德的身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克蕾雅的瞳孔,不自觉的瞪大。
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种力量——魔女的诅咒,虫群的蛮力,人类的科技,教廷的生物改造。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力量,因为这玩意竟然能排斥魔女的权能。
信仰,在在克蕾雅的世界观里,是不存在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克蕾雅看到再次冲上来的贞德,心里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安,逐渐陷入更深层次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