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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水落石出
    腊月廿三的家宴设在贾母的暖阁里,铜炉中沉水香混着蜜枣糕的甜香漫开,却掩不住贾悦袖中那方丝帕的凉意。

    她垂眸望着案上的红枣桂圆茶,耳尖微动——右侧第三席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是贾环的茶盏。

    "老祖宗!"

    这声喊像块石子砸进静潭。

    贾悦抬眼时,正看见贾环从凳上跳起来,青缎马褂的下摆扫翻了半盏茶,褐色茶渍在月白桌围上洇开,倒像朵开败的梅。

    他手里攥着卷泛黄的纸,指节因用力泛白:"我要揭发五姐姐的丑事!

    她、她私收庄子的贿赂!"

    暖阁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爆裂的轻响。

    贾母的鎏金护甲在案上叩出两声:"环儿,你这是做什么?"

    贾环的喉结动了动,先前在赵姨娘院里背了十遍的话突然卡壳。

    他瞥见赵姨娘坐在下首,正用帕子掩着嘴朝他使眼色,那帕子上绣的并蒂莲被指甲抠得皱成团。"昨儿我在二哥哥书房翻账册,"他猛地提高声音,"看见周庄的租契!

    上面写着今年秋租该交三百石米,可五姐姐却让周瑞家的改了,收了四百石,多出来的一百石...都进了她自己的私库!"

    话音未落,赵姨娘已拍着大腿哭起来:"我的菩萨奶奶哟,咱们家庶女不容易,可也不能贪到自家人头上啊!"她抹着眼睛,却悄悄抬眼去看贾母的脸色——老太太的眉峰正缓缓拧起。

    贾悦垂在桌下的手攥紧了丝帕。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擂在战鼓上,一下一下应和着记忆里小柳的纸条:"环三爷说要在宴上揭破五姑娘的丑事"。

    她望着贾环手里那卷纸,忽然笑了:"环弟弟说的租契,可是这卷?"

    众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贾悦不知何时已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文书,米黄封皮上"周庄租契"四个小楷端端正正。

    她将两卷纸并排放在贾母案上:"老祖宗请看,环弟弟拿的这卷,落款日期是七月十五,可周庄的田契我上月刚核对过,真正的租契该是八月廿八重立的。"她指尖轻点自己那卷,"您瞧这印章,周庄的庄头姓陈,可假契上盖的是'王记'——王善保家的男人,不就开着间刻章铺子么?"

    暖阁里响起抽气声。

    赖升家的接过两卷契纸,借着烛火仔细辨认,越看越惊:"回老太太,五姑娘说的是。

    这假契的墨迹发浮,像是新填的年份,真契的纸边还留着庄头按的泥印呢。"

    贾环的脸霎时白得像墙皮。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蜜饯匣子"当啷"落地,山楂糕滚到赵姨娘脚边。

    赵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盯着地上的蜜饯,突然尖声喊:"环儿定是被人骗了!

    定是有人要害我们母子!"

    "赵姨娘这话说得蹊跷。"

    众人转头,只见李纨扶着紫鹃的手站起来,素色衫子上连半分褶皱都无。

    她从袖中取出个青纸包,轻轻放在贾母案上:"前日我在廊下拾到封匿名信,原想交给凤丫头,如今看来该呈给老太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姨娘煞白的脸,"信里说有人勾结外院的王善保家的,要往五妹妹屋里栽赃。"

    "还有这个。"

    另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墨抱着个描金匣子走进来,月白大氅上落着些细雪,发梢还沾着冰碴。

    他朝贾母行过礼,将匣子打开:"这是学生托人查的账。

    王善保家的近三月往赵姨娘院里送了三回东西,头回是两支金簪,第二回是包西洋香料,第三回..."他抬眼看向贾环,"是半车刻章用的黄杨木。"

    暖阁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赵姨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贾母越来越冷的眼神,突然扑过去抓贾环的胳膊:"环儿你说话呀!

    你不是说这契纸是...是从五丫头屋里偷的么?"

    "我、我..."贾环额角的汗滴砸在地上,"是、是小柳说五姐姐把契纸藏在妆匣里,我才..."

    "小柳?"贾悦接口,"她上月就被我打发去庄子上了,前日还托人带信说在学管账呢。"她望着赵姨娘慌乱的眼睛,"赵姨娘该问问,是谁说小柳还在我院里当差的?"

    赵姨娘的嘴张了张,终究没发出声。

    她身后的丫鬟秋菊突然"扑通"跪下:"太太饶命!

    是王善保家的塞给我二两银子,让我跟环三爷说小柳还在五姑娘院里..."

    "够了!"贾母将茶盏重重一放,茶沫溅在贾环脸上,"传家法!

    赵姨娘禁足三月,贾环去祠堂跪三日,王善保家的...逐出去!"

    "老祖宗明鉴啊!"赵姨娘扑到贾母脚边,发簪散了半边,"都是环儿不懂事,我、我也是被人哄的..."

    "史大妹妹,你说这出戏如何?"

    史湘云正啃着块糖蒸酥酪,闻言挑眉笑了:"原以为咱们作诗要比谁会编故事,合着有些人把'苦肉计'玩得比戏文还妙。"她故意拖长声音,"只可惜啊——"她瞥了眼瘫坐在地的赵姨娘,"假的到底是假的,经不得炭火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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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阁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贾悦望着贾母案上两卷契纸,忽然觉得袖中那方丝帕不再冰凉。

    她抬眼时,正与沈墨的目光相撞,他站在门边,雪光映得眉峰更朗,眼底似有星火在跳。

    宴散时已近黄昏。

    贾悦裹着大红猩猩毡斗篷往花园走,雪还在下,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进她颈后,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五姑娘好兴致。"

    熟悉的声音从梅树后传来。

    沈墨抱着团锦被走出来,上面落满雪,倒像朵会动的云:"雪天里穿这么薄,不怕冻着?"

    贾悦接过锦被裹在肩上,梅花香混着他身上的书墨气涌进鼻尖:"你倒像知道我要来。"

    "前日你说要'收网',"沈墨望着她发间的珍珠簪,那是方才宴席上贾母赏的,"我便在园子里守了半日。"他伸手替她拂去帽檐的雪,"这一局你步步算得准,我在外面看着,手心全是汗。"

    "若没有你查的账,没有李嫂子的信,"贾悦低头绞着锦被的穗子,"我纵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她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细雪,"沈公子,你总说我是'步步为营',可我知道...这营垒里,有一半砖是你砌的。"

    沈墨的耳尖慢慢红了。

    他望着她被雪映得发亮的眼睛,忽然轻声道:"往后...我替你砌更多。"

    风卷着雪粒子掠过梅枝,几瓣残梅落在贾悦肩头。

    远处传来丫鬟的脚步声,她推着沈墨往假山后躲:"快些走,被人看见又要嚼舌根。"

    "怕什么?"沈墨低笑,"等开春我去求了婚,他们要嚼...便由他们嚼个够。"

    雪幕渐浓,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在白色里。

    谁也没注意到,假山后的雪地上,两串脚印交叠着延伸向远方,像道没写完的诗。

    次日清晨,荣禧堂的廊下围了好些婆子。

    "听说赵姨娘被禁足了?"

    "可不是!昨儿宴上那副样子,老太太气得直拍桌子。"

    "还有环三爷,在祠堂跪得膝盖都肿了..."

    话音未落,个小丫头捧着药罐匆匆走过,药香里混着些若有若无的议论:"也不知这风波...是刚起头,还是要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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