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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8章 海商登门
    元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让她更加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那两个护卫不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门子的离谱要求,而且还自说自话的分派好一个去牵马,一个去拿腰牌,直接就行动上了,动作之利落,把在场的所有外人都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元夫人见他们来真的,哪里还敢继续耽误下去。

    得罪谢莞娘,误了她丈夫的事,她丈夫最多也就是冷落她一段时间,可她若是让谢莞娘把这事儿闹到皇帝面前,那等着她的,可就不是短短一段时间的冷落这么简单了。

    “回府!”元夫人颇有些气急败坏的选择了逃之夭夭。

    “总算走了。”门子撇嘴,然后又小跑着去跟那两名其实并未走远的护卫说,赖皮之人已经被迫退走,他们不用再专门跑一趟皇宫了。

    那两名护卫一点儿也不意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门子于是又跑去跟谢莞娘汇报情况。

    谢莞娘点了下头表示了解,然后又问自己府上的属官和管事,“知道她找我是想做什么吗?”

    众人齐齐摇头。

    谢莞娘看一眼侍立在她身侧的存玉,“让人去查。”

    存玉领命出去传话,谢莞娘则是继续与府上属官、管事谈话。

    忙了整整一天,谢莞娘总算把该了解的事情、该处理的事情都给忙活完了,正好孩子们和江远也已经回家来了,她便和这三人一起去了她和江远的住处吃饭。

    俩孩子虽然昨天已经缠着母亲说了挺长时间的话,但今天却还是很想继续赖着母亲,和她相处。

    江远有点儿嫌弃俩小崽子碍事儿,但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他,在自己孩子面前却出人意料的是个慈父。

    嫌弃归嫌弃,该宠着还是得继续宠着,于是俩孩子一直在谢莞娘和江远这里写完课后作业,这才跟着各自的下人回去休息。

    房门一关,屋子里就剩下谢莞娘和江远这对夫妻,谢莞娘笑着朝江远招了下手,“阿远,过来。”

    江远乖乖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我突然有个想法......”

    谢莞娘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说到第二句时,江远就已经下意识摸过炭笔,边听边开始在纸上迅速做着记录。

    等到谢莞娘说完火器的其他“造型”,江远早就已经激动得想不起早前的那点儿旖旎心思了。

    他捏着谢莞娘提供的一系列图纸,表情看上去十分复杂。

    “你还真是......永远都能带给这个世界新的惊喜。”

    谢莞娘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感觉既高兴又不太高兴?”

    江远坦率承认,“大魏能够国富民强、兵强马壮我自然高兴,但你的种种才能......”

    这种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江远的脑海里了,早在谢莞娘第一次立功的时候,江远就想过,如果朝廷允许女人入朝为官就好了。

    后来朝廷虽然给了谢莞娘封赏,让她从普普通通的闺阁女眷,一步步变成县主、郡主乃至公主,但这种晋升道路,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没办法入朝为官,一展所长。

    明明她是那么的有能力、有魄力、有智慧,而且还远比朝中的绝大多数人有理想、有追求、有底线,可她却只能把自己的满腔抱负投注在不限制她性别的慈善事业方面。

    他轻轻把头靠到谢莞娘的左边肩膀上,“要是你也能入朝为官就好了。”

    谢莞娘笑,“就我的那点墨水,你觉得我能挤得过科举入仕的那座独木桥吗?”

    一边温言细语的自我调侃,谢莞娘一边伸手轻轻拍着这个一门心思为她鸣不平的可爱男人,“不能当官也没什么的,别说我现在已经是公主了,想要给皇帝陛下建言献策随时都可以,就算是以前我连县主封号都还没有的时候,有你在,我不也一样能为改变这个世界做贡献嘛。”

    说起这些,她双眼不由变得更有神采,“当然,我们可以朝着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包容、富饶、便利而努力。”

    虽然她无所谓自己能不能做官,但她确实很想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

    这么说也不准确,她真正的心愿,其实是尽可能消除这世上的所有不平等,比如奴籍,比如男尊女卑,再比如那个把人划分出三六九等的传统阶级体系。

    但这些不平等,显然并不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几二十年就能彻底改变的,也不是光靠谢莞娘一人之力就能彻底推翻的。

    君不见厉害如那位女帝,最终也只是昙花一现般,做了漫长历史长河中的那个唯一和特例。

    谢莞娘自认只是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普通人,别说是超越那位女帝了,她连把对方当成目标的心思都从未生出来过,毕竟她是真的连对方一成的本事都不具备。

    人贵有自知之明,谢莞娘不会去做自己极不擅长,甚至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在有生之年取得一定成果的那些事情。

    她跟江远说了她的下一步打算,继续重金求购橡胶,然后自掏腰包,为两人的家乡唐县修水泥路。

    “第一条水泥路我打算修在明福村与唐县县城之间,第二条就修在谢家村与唐县县城之间。然后以这两路为起点,一点点把唐县现有的所有官道都给替换成宽阔结实的水泥路面。”

    她相信,只要有了示范效应,大魏其他州县的官员富户,甚至是府城、京城的那些官员富户,就必然也会稀罕上确实优于土路、石路的这个水泥路。

    谢莞娘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舍不得出钱修路,毕竟比起穷的连镇上都很少去的那些平头百姓,这些人才是真正需要一条更好走的官道的那批人。

    至于他们会不会借着修路的机会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谢莞娘表示,这是皇帝和朝中重臣需要去考虑、防范、监督的事。

    她一个只是出了点钱,给家乡父老修了条路的、平平无奇的外姓公主,她可管不了朝中官员是否贪腐、黑心、罔顾律法。

    她也相信,以朝臣们的脑子,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因为她回馈家乡父老,就颇为无理取闹的在陛

    毕竟这样的弹劾理由实在是站不住脚,不仅没办法借机给她带来麻烦,反而还会因为太过无理取闹,导致他们自己被皇帝责罚,以正视听。

    夫妻俩闲聊一阵,又顺理成章的温存一会儿,江远这才抱着谢莞娘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夫妻俩便又按部就班的忙碌起来。

    江远需要上朝,所以很早就收拾停当出门去了,谢莞娘则是先是陪着孩子一起练了会儿武,然后又陪着换了干爽衣服的两个孩子一起吃了顿营养均衡的丰盛早饭。

    等到俩孩子由护卫、下人陪着去了谢家上学,谢莞娘这才开始安排修路事宜和橡胶收购事宜。

    早前他们在定海县居住时,谢莞娘是有组过一支商队,专门南北贩货赚取差价的。

    本来橡胶的收购事宜,谢莞娘是交给了他们顺便负责的,但现在看来,像他们这种总是到处跑的商队,还真没办法好好的帮她完成这桩差事。

    谢莞娘现在迫切地想要弄到橡胶,所以便决定还是专门派几个人,去港口附近守株待兔。

    正琢磨着到底派谁过去执行这个任务,谢莞娘就瞥见守二门的其中一个婆子,悄无声息但却动作迅捷的走进了她的这个院子。

    行过礼后,那婆子对谢莞娘道:“公主,外头有个自称贾宇宏的商人,说是带来了您在找的一种舶来品。”

    谢莞娘:???

    “他有没有说这舶来品具体是什么?”

    婆子回忆了下,“说是……橡胶?”

    谢莞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把人请到前院花厅去!”

    存玉知道自家公主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这个叫做橡胶的东西,闻言不由也跟着高兴期待起来。

    很快,谢莞娘就在公主府的前院花厅见到了那个自称贾宇宏的高壮中年男人。

    对方虽然穿了一身绸缎衣裳,且腰悬玉佩,手持折扇,努力做出一副斯文模样,但却因为身形高壮、肤色黝黑,且还挂着一脸收敛不住的凶悍之色,所以看上去并不像是商人,反倒像是做了不合适打扮的山大王。

    也是因此,公主府的仆从、护卫,都盯他盯的格外紧。

    贾宇宏身体下意识紧绷,显然也察觉到了公主府这些仆从、护卫的警惕与防备,但他往海外走商,一直以来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危险日子,有些东西早就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实在不是他想收敛伪装就能收敛伪装的。

    好在这种彼此僵持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贾宇宏刚端起侍女送来的温茶喝了两口,守在门口的下人就已经此起彼伏喊起了“公主”。

    听到这一连串由远及近的问候声,贾宇宏意识到,这是他要找的正主儿过来了。

    他放下茶盏,迅速站起身,大步走向花厅门口。

    公主府的仆从、护卫见他径直奔着谢莞娘去,立马下意识挡在了他和谢莞娘之间。

    贾宇宏见状,忙停在花厅门口,隔着门槛屈膝,准备跪下给谢莞娘行礼。

    “免礼,免礼。不必跪,快起来。”

    谢莞娘见他屈膝准备下跪,冷不丁想起这位贾老爷其实是个白身,见了有品阶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女眷,都得跪下见礼。

    她一边说着不必跪,一边示意守在门口的仆从去扶他起来。

    贾宇宏以往没少和其他官吏打交道,无论是国内的,还是番邦的,无一例外全都很是看他不起,谢莞娘还是第一个不在他这个商户面前摆谱儿的人。

    “谢公主。”这句谢贾宇宏说的真心实意,他改为躬身作揖,给谢莞娘见礼,“草民贾宇宏,见过惠安公主。”

    谢莞娘在主位落座,“不必这般多礼,坐下说话吧。”

    贾宇宏再次道谢,然后才小心翼翼、腰背挺直的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的对谢莞娘道:“草民听说公主想要橡胶,这次出海便特意寻了一些回来,劳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一边说着,他一边递了个一臂长、半臂宽、半臂高的木匣子给站在他身边的公主府仆从。

    仆从拿到匣子,小心翼翼送到谢莞娘身边的茶几上,然后又动作麻利的打了开来。

    他也不担心这匣子里有什么危险物品,早在贾宇宏进府时,他带来的东西就已经被提前检查过了。

    别说是这个贾宇宏随身携带,打算直接呈给谢莞娘的匣子了,就是他已经交给公主府仆从帮忙看管的那十几个大箱子,护卫和仆从们也都仔仔细细彻底查了个遍。

    谢莞娘显然也很清楚这套流程,是以她并没有对这个匣子生出过多警惕。

    匣子被打开后,她就亲手拿了一块摆在最上面的粗糙橡胶制品。

    贾宇宏解释,“大块的不好携带,草民便只拿了一点点的边角料过来。剩下的已经交给您府上的护卫和管事,若公主想看,需得麻烦各位护卫大哥给送上来。”

    谢莞娘确认过贾宇宏送来的东西确实是橡胶,便也不急着再去看其他那些,她问贾宇宏,“不知贾老爷一共送了多少过来?售价几何?”

    贾宇宏下意识搓了搓手,“草民一共带了八百多斤过来,这玩意儿产量不高,不太好买。”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又迅速无比的打量了一眼谢莞娘的面部表情,“如果公主还要的话,草民下次出海,可以再买更多回来。”

    谢莞娘没说自己要还是不要,而是等着贾宇宏先说价钱。

    贾宇宏见状不由愈发紧张,“另外,草民、草民不想要钱,草民想要个机会给我那长子捐官。”

    谢莞娘:???

    历朝历代都有捐官之事,但大魏立国以来,两任皇帝却谁也没有开过这个口子。

    谢莞娘和江远都不是那种有很多族人、姻亲、故交要关照的人,自然对此全无所谓,但朝中的其他官员,却有不少曾经迂回试探、旁敲侧击,然而前后两任皇帝却都态度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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