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渊一锤定音：“母后说得是。此事，便这么定了。”
墨凌川看着身旁惊惶的姜苡柔，心如刀绞。
帝王的旨意，太后的施压，还有“为皇后凤体”的理由……
他无力反抗。
“臣……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
姜苡柔脑中一片空白。
陛下先是救了她，为什么转眼又要将她留在宫里？
焱渊看着姜苡柔单薄颤抖的模样，握紧琥珀玉坠。
柔柔，别怕。
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留在朕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宫宴散后，墨凌川牵着姜苡柔的手，走在覆着薄雪的宫道上。
两人的手握得有些紧，各怀心事。
“柔儿，别担心。”墨凌川替她拢了拢狐裘的兜帽，“过两日，我定寻个由头接你回府。”
姜苡柔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嗯，妾身不害怕,大人也别太忧心。”
身后，坤宁宫的宫人道：“墨大人，皇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让奴婢先带侧夫人过去吧。”
墨凌川眸光一冷，
“怎么？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及了？本官还有些家中事务需与内子商议，稍后自会亲自将人送去坤宁宫，不劳你们跟着。”
他带着姜苡柔径直去了文渊阁。
“大人，这……皇后娘娘会不会怪罪？”
“不会。你安心待着，等我陪你用过晚膳，再过去不迟。”
墨凌川给姜苡柔解下貂皮披风，又牵着她到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前。
“柔儿，你如今身子重，久站不得。”
他唤人添了炭火，室内更暖了几分。
“孕期易倦，你先歇会儿。”
姜苡柔确实觉得困乏袭来，温顺地点点头，合上眼睫。
墨凌川取过鹅绒毯为她盖好，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才转身走到书案后，处理起公文。
养心殿。
全公公垂首禀报：“陛下，墨大人……将侧夫人带去内阁了，说是天黑再送去坤宁宫。”
御案后，焱渊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狗东西，就会霸占着柔柔，朕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内阁。
姜苡柔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
“柔儿醒了？饿不饿？”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竟睡了这么久。
墨凌川早已让人备好了晚膳，陪着她慢慢吃完。
直到宫灯次第亮起，两人才缓缓出门。
行至坤宁宫，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柔儿，过两日我就来接你。
记住，你是户部尚书心爱的女人，凡事不必过于卑躬屈膝。
若有任何事，就让语嫣立刻去内阁寻我。
明日，我进宫时把月芽也带来，让她一起伺候你。”
“好。”
姜苡柔靠在他怀里，鼻尖发酸，心中忐忑，可看着他担忧的眉眼，她只能将所有不安压下，坚强地点头。
墨凌川又低头深深吻她，良久才才松开手。
人进去了，他还在殿门外伫立。
朱清低声道：“大人，往西南的那批军粮，已可以出京了。”
今日太后非但未帮着说话，反倒促成了柔儿留在宫里……这让墨凌川很恼火。
“不急，先放放。”
“太后与晋王怕会着急……”
“要的就是他们着急。”
墨凌川冷笑，“兔子急了还咬人。他们既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够草，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坤宁宫，偏殿。
语嫣好奇地四处打量，小声惊叹：“夫人，这里好大，好漂亮啊！”
姜苡柔无心欣赏，坐在软榻边，手抚着孕肚，心中疑虑重重。
皇后娘娘为何留她？她一个有孕的臣子侧室，留在中宫，于礼不合，于理不通。
一直到深夜，皇后都未曾召见。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语嫣脸色微变，快步回来道：“夫人，好像是……陛下来了！皇后娘娘正陪着说话！”
姜苡柔的心猛地一缩，陛下深夜来此？为何？
不等她理清思绪，暖阁的门已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携着夜间的寒气踏入。
岳皇后跟在他身后半步，神色复杂地看了姜苡柔一眼，便悄然退了出去，甚至带走了语嫣。
殿内，只剩下二人。
姜苡柔慌忙屈膝欲拜。
“夫人不必多礼。”
焱渊几步便已走到她面前。
那手指修长有力，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姜苡柔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挣脱后退。
焱渊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瑟缩与抗拒。
若是他的柔柔，此刻早已笑靥如花地扑进他怀里，软声唤着“渊郎”。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怕他怕得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尘埃里。
他心中刺痛，手上力道放得更轻，将她扶稳，便松开了手，仿佛怕多停留一刻都会惊跑她。
“坐。”
全公公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白玉小盅，热气袅袅。
焱渊端起玉盅，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姜苡柔魂飞魄散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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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将那勺温热的汤羹，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
姜苡柔惊得霍然起身，脸色煞白：“陛、陛下！臣妇惶恐！”
“坐下。”
焱渊的语气依旧平稳，
“你太瘦了，需要补补。燕窝雪蛤，温补不燥，于你此刻最宜。”
“臣妇……用过晚膳了。” 她声音发颤。
“那就再用些。还是说，夫人要朕一直这么举着？”
姜苡柔进退维谷，深感荒谬。
皇帝……为何要亲自给她喂食？
这于礼不合！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
墨凌川又该如何自处？
“夫人不必如此惊惧。朕还知道很多事。比如……你不仅懂香，更通医理。”
姜苡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会医这件事，她连墨凌川都未曾透露。
陛下如何得知？
“朕还知道，你最喜欢粉紫色，喜食酸甜，尤爱金陵的糖醋小排和桂花糖藕。幼时在江南，最疼你的外祖母姓苏，小字姝。”
趁着她茫然无措的间隙，焱渊手腕微动，那勺温润的羹汤已碰触到她的唇瓣。
姜苡柔本能地微微张口，温热的甜羹滑入喉间。
等她反应过来，第二勺又已递到唇边。
她像个木偶般，被帝王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完了整盅补品。
焱渊看着她因为羞窘和不安而泛红的脸颊，微颤的长睫，轻抿的柔嫩唇瓣。
她明明是抗拒，是害怕的，可那副柔弱堪怜、我见犹珍的模样，偏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柔媚，
勾得他心火暗烧，却不得不强行按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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