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我知道！
父王曾说，前世母亲怀胎七月时，被主母灌下红花……一尸三命！”
焱渊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怀中心爱的妻，心脏痛得几乎窒息。
朕的柔柔……竟然曾承受过如此惨绝人寰的苦难？
他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保护起来。
慧觉大师道：“这便是前世之因。”
他先再次查看了墨凌川的身体，又感应了姜苡柔缥缈的灵识，
“阿弥陀佛。陛下，请恕老衲直言。
南诏王所中蚀骨幽兰，原本确有一月之期，或可有转圜余地。
然……此番强行解同命蛊，蛊毒蚀身，心魔耗神。
可如今，毒火焚其五脏，依此恶化之势推算，南诏王的肉身……至多只能再支撑十日。”
“十日？！” 央央失声惊呼，眼前发黑。
“最险在于，皇后娘娘的灵识，正与南诏王的灵识裹挟，一道深陷于前世孽海所化的心魔幻境之中，难分彼此。”
“若十日期至，南诏王肉身崩毁——
其一，他的灵识，将因肉身死亡、执念，化为最黑暗的怨毒，再无回转超脱之可能。”
“其二，娘娘的灵识与其缠绕过深，届时会被死亡怨力拖拽，一同沉沦湮灭。”
“其三，最可怕的是——
在心魔幻境中，陛下若心神动摇，被执念沾染，或……选择错了圆满之法……
届时，您将如失去灯塔的孤舟，前无归路，后陷绝境，纵有真龙紫气护体，亦将……永世迷失，再无醒转之日。”
因此，焱渊面临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回去看看”的任务。
慧觉大师双手合十，
“陛下，您此行，实乃与阎罗竞速，为冤魄补天。
十日，是您破局归来、挽救三命的最后期限。
您不仅要于混沌中悟得圆满真谛，更需在第十日日落之前，引领灵识，挣脱幻境桎梏。
否则，时限一至，魂飞魄散，三命同陨，便是大罗金仙，亦……回天乏术。
此非老衲危言耸听，实乃因果反噬之必然，天道轮回之铁律。
望陛下……慎之，念之。”
十日。
只有十日。
“朕明白了。无论那前尘是什么龙潭虎穴，朕既去了，就必定带着圆满回来。”
“陛下——！”全公公和云影还要再劝。
曦曦上前一步，撩袍跪下，眼眶发红，“父皇，您……决定好了吗？”
焱渊看着他最器重的长子，凑近他耳畔，
“曦曦，从你被立为太子那日，父皇与你母后，便把传位诏书写好，放在了养心殿的正大光明匾额之后。”
焱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重：
“若是……若是父皇未能按期限回来，你便立即召集重臣，请出诏书，登基为帝。稳住朝局，护好弟妹。”
责任与悲痛如山压下，曦曦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星星红着眼圈跪下：“父皇放心，儿臣定拼死辅佐大哥，等您和母后回来！”
媞媞拉着姜苡柔的手，泪珠滚滚：“父皇，母后……女儿会日日祈福，等你们一起回来……”
央央伏地叩拜，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
“陛下……大恩……央央无以为报……南诏王女，恳请您……求您……”
焱渊看着这张与姜苡柔相似的脸，沉声道：“央央，朕答应你。”
“呜呜呜……”
央央再也压抑不住，伏在媞媞肩头，放声痛哭。
那哭声在肃穆寂静的太庙中盘旋回荡，令人心碎。
焱渊迅速嘱托曦曦几句朝政要务，然后走到临时搬入的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姜苡柔放下。
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柔柔，朕去带你回来。别怕，等着朕。”
说完，他在旁边的榻上躺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大师，施法吧。”他闭上眼。
殿内檀香袅袅，梵唱渐起。
就在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刻——
“逆子！给朕醒醒！”
一声暴喝，在大殿中炸响。
紧接着，供桌之上，历代先祖的神位牌，尤其是最新的一块——
仁宗显皇帝焱璟之位 ——
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
“啊！” 若兰吓得尖叫一声，躲进语嫣怀里。
曦曦和星星立刻上前一步，将妹妹们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震动不休的祖宗牌位。
只见一股金色、半透明的身影，从牌位中缓缓浮现、升腾，最终盘绕在焱渊躺着的榻上方。
那身影穿着帝王冕服，面容威严，赫然是——先帝，仁宗皇帝焱璟的英灵。
众人急忙跪地叩拜。
“逆子！”
先帝瞪着双眼，吹胡子，指着下面闭目装死的儿子，怒不可遏，
“你睁开眼看看父皇！为了个女人，你连江山社稷、列祖列宗都不要了吗？
你这是要气死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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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朕已经死了，你这是要气得父皇魂飞魄散吗？”
焱渊……眼睛没睁开，只是眉头蹙了一下，淡淡道：“父皇，儿臣心意已决。您老人家安息吧，别吵。”
“你——！”
先帝噎得虚影晃了晃，气得（如果魂体能吐血的话）差点又是一口老血。
他猛地飘低了些，几乎凑到焱渊脸上，
“渊儿！听话！咱们举国之力，再想别的法子救你的柔，好不好？
你可知堕入心魔幻境，就会变成活死人，再也回不来了！
你还年轻，这万里江山，这祖宗基业，还没好好享受……听父皇一句劝，啊？”
焱渊终于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上方父亲焦急的虚影，
“父皇，有曦曦在，江山社稷不会无人守护。
可柔柔……只有儿臣。
她是儿臣的妻，是儿臣刻在骨血里的人。
她正在受苦，正在冰冷黑暗的地方等着儿臣。
儿臣不去，谁去？”
先帝僵住，张了张嘴，看着儿子眼中的决绝与深情，所有劝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宁可颠覆天下，也绝不回头的偏执。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都以为这位暴躁老祖宗要雷霆震怒时，他却缓缓飘开了，显得颓然，甚至……有点无处说理的委屈。
他飘啊飘，飘到了几个孙儿面前，绕着转了两圈，
看着媞媞和央央，嗯，瞧着水灵，随朕小时候。
听说右边这丫头是戴绿帽子来的？
纯属活该，谁让你非稀罕人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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