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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雷德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无数以前从未知晓的,陌生的破碎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冲击着他机械身躯的核心处理器。
燃烧的宫殿、砸落的穹顶、民众奔逃时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以及一把泛着死寂墨光的黑色长剑,每一幕都真实得令人窒息,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而当剧烈的眩晕感褪去,雷德猛地睁开眼,却瞬间愣在原地。
此刻出现在他眼前不再是王宫废墟,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青草地,暖煦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融融的暖意,鼻尖萦绕着草木与野花混合的清芬,沁人心脾。
“这里是……”雷德下意识低头,当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时,却瞬间呆愣住了。
那是一双少年人的手,皮肤细腻,带着鲜活的温度,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触感,没有半分机械改造的冰冷与坚硬。
快步来到不远处的一处水潭前,水潭中倒映出一道单薄的身影,正是他在记忆战场中见过的,被超能研究所改造之前的模样。
而且此刻雷德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能闻到风里夹杂着的湿润花香,以及耳畔的虫豸低鸣。
这些都是属于“人”的鲜活感知,而非过往那些冰冷的机械数据与程序指令。
踉跄着后退几步,指尖划过身边的青草,触感真实得无可挑剔。
“这里不是梦境……”雷德喃喃自语,脑海中混乱的记忆与眼前的宁静形成强烈反差,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位于精神领域之中的净土,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你的精神意识。
或者说,是你现在机器身躯的机魂。”
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雷德的话音刚落,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自雷德身后缓缓传来,带着一份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雷德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着古朴白金色华袍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颇为的高大,淡黄的肤色犹如被阳光浸染过一般。
一头红发宛如燃烧的火焰,在背后肆意飞舞,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刻,眼眸却深邃如星空,蕴藏着数千年的岁月沧桑。
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金光,虽身形略显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在身上白金色华袍的衬托下,却难掩那份上位者的威仪。
“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我的意识拉到这里?”雷德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警惕地问道,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保持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雷德身上,既有审视,更有难掩的欣慰。
刹那间,雷德身边的青草突然无风自动,围绕着他缓缓旋转,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他。
“吾名卡隆,是千年前追随印加王族的入圣者,也是这座失落王国的建立者。”
“千年之前的人,怎么可能?”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雷德的眼中露出怀疑的神情,无论是超能研究所的研究还是记载,都不可能出现能够存活千年的人。
“真是没想到,降临短短不过二百年,神使便让这个世界遗忘了我们这些入圣者的存在。
不过,比起被世人铭记,我倒是甘愿被人遗忘……”见到雷德反应,卡隆也是微微叹息,似是无奈,似是缅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赶紧放我回去!不然我的同伴要担心我了!”而面对卡隆的感叹,雷德显然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虽然不懂精神意识是啥意思,但作为改造人,他自然明白机魂这二字的含义。
没了机魂的机器,那就是一团废铁,自己突然变成这样,祖玛他们肯定会着急。
“你是说那个印加王族后裔的小姑娘吗?放心,她马上也会来到这里。”而面对焦急的雷德,卡隆却是淡然一笑,向雷德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回答。
“因为,这不仅是属于她的一场试炼,更是我对自己的一次救赎,为了能够赦免我当初犯下的错。”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雷德原本静止不动的机械球身体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原本处在宕机状态的核心处理器骤然熄灭,如同一颗星辰瞬间沉寂,彻底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动。
“雷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蒙特祖玛的呼吸瞬间滞住,翠绿眼眸猛地收缩。
双手颤抖地按住球体冰冷的外壳,试图感知雷德球体内部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有反应……”
“毫无任何预兆,能量波动突然完全消失了,这……”一旁的鬼狐天冲面具下的瞳孔也掠过一丝愕然,手中凝聚的元力微微紊乱。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二人之间,蒙特祖玛更是咬紧下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她不再犹豫,掌心猛然腾起翠绿色的元力气旋朝着雷德机器球拍去,试图将这股力量强行灌注进雷德的机体核心,去尝试唤醒雷德沉寂的核心处理器。
“祖玛大人,强行灌注不同元力的后果可能会导致机器——”见此情景,鬼狐天冲刚想要阻拦,但他的警告还未说完,异变却陡然突生!
就在蒙特祖玛手掌与金属外壳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冷、纯净、却磅礴无比的银白色光辉,自接触点轰然爆发。
那光芒并非温暖,反而带着某种亘古的寒意与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是……”面对这突发的异常,包括阿塔列克在内的三人皆是神色一滞。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掌心与雷德身体接触之处迸发,如同无形的旋涡,瞬间攫住了蒙特祖玛全身。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那膨胀开来的银白光晕彻底吞没。
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后,原地只剩下彻底失去生机的机械球体,以及完全愣在原地,面具难掩惊色的鬼狐天冲,和一旁完全茫然无措的阿塔列克。
在经历了一阵天旋地转后,蒙特祖玛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由破碎光影和尖锐鸣响构成的湍流,无数模糊的色块与残缺的嘶吼从身侧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后,终于,这疯狂的混乱感渐渐散去了。
当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子剧烈喘息,环视四周后却并没有发现任何预想中的景象,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心慌的纯白。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方向,甚至没有阴影,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
“这里……是哪里?”蒙特祖玛紧握双拳,羽蛇大刀并未出现在手中,元力也沉寂如深潭,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爬上心头。
但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毫无征兆地,一缕缕粘稠、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雾气,从面前空白的虚无中缓缓渗出。
它们翻滚着,扭曲着,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啸,并渐渐凝聚成一个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虽然没有固定形态,但他们的身上却充斥着憎恨、恐惧、绝望、暴怒,宛如种种极端负面情绪的具现。
这种感觉,蒙特祖玛感到似曾相识,那是在过去的凹凸大赛里,那几位受黑暗元力影响的参赛者,他们在运用黑暗元力时所散发出的气息。
想到这里,蒙特祖玛瞳孔骤缩,战斗的本能让她在试图召唤羽蛇大刀,但翠绿的光芒只是在掌心一闪,然后便溃散了。
“我的力量被压制了?!”面对这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情况,蒙特祖玛瞬间意识到了是这片空间的问题。
仿佛是察觉到了蒙特祖玛的力量被压制,黑色雾气瞬间像是失去了全部的顾虑,裹挟着最纯粹的负面情绪朝着蒙特祖玛袭来,刹那间便已经触及了她的肩头。
没有物理的触痛,却有一股冰寒彻骨、直刺灵魂的洪流,蛮横地冲入她的意识深处,强行将各种负面情绪灌入她的脑海之中,一个个宛如梦魇般的恐怖幻境随即涌现在蒙特祖玛的面前。
她看见潮湿阴暗的囚笼,族人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麻木,向她伸出枯槁的手,无声呐喊,她拼命撞击着无形的屏障,却无法靠近分毫,只能目睹族人在她面前一个个的死去。
当最后一名族人死去之后,整个画面如镜子般碎裂,再次重组。
这一次,是母亲站在废墟之上,自己呼唤她,但她回眸望来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对自己的期盼,而是深沉的失望与叹息,最后化作消散的流光。
“母亲……我……”
场景再变,这一次出现在了一处山峰之上,而不远处的嘉德罗斯立于山巅,背影挺拔却冰冷,他侧过半张脸,眼眸中唯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一丝不耐。
“已经跟随我这么久了,还是如此的弱小。蒙特祖玛,你,没有继续跟随的资格。”话音落,他便瞬身消失在了山巅,消失在一片炽热的光芒中,只留蒙特祖玛一人孤独的站在山峰上。
“嘉德罗斯大人……请等等……”
蒙特祖玛刚想动作,却见一旁黑雾缭绕,紧接着鬼狐天冲的身影在阴影中浮现,面具下的笑声低哑而熟悉。
“利益至上,祖玛小姐。既然您已经失去了嘉德罗斯大人的青睐,所以也就失去了我继续追随的价值,感谢您多日来的信赖!”
说罢,一把泛着冰冷寒芒的元力短剑出现在鬼狐天冲手中,随后对方毫不犹豫地瞬身上前,将元力短剑刺入了她的胸口。
“鬼狐——!!!”
伴随着一声长啸,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彻底崩塌,黑色的武器环绕着蒙特祖玛,仿佛是恶魔在对她发出无穷无尽的低语,而那些环境便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自责与怀疑被放大千万倍后的回响。
“你救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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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所有人失望……”
“你不够强大,不配为王族的后裔……”
“你,不值得拯救!”
“啊……啊啊啊——!!!”
蒙特祖玛抱着头跪倒在地,剧烈的精神冲击让她眼前发黑,耳畔轰鸣,坚固的心防在层层叠叠的幻象与低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曾经在希望之神威压下依然骄傲挺直的脊梁,此刻却佝偻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片纯白与漆黑彻底吞噬、瓦解。
而在另一边的净土之中
“祖玛——!!!”
雷德透过卡隆展示的一片如水镜般的虚影,清晰地看到了蒙特祖玛所经历的一切。他看到她在空白中茫然,看到黑雾升起,看到她被幻象击垮,痛苦跪倒。
哪怕是只透过虚影,他也能感受到此刻蒙特祖玛灵魂发出的哀鸣。
通过卡隆刚才的解释,雷德已经明白了,这就是卡隆给予蒙特祖玛的试炼。
以雷德自身的灵魂为桥梁,将她真实传送至这片净土之外的精神领域,直面那些游荡于精神领域中的负面情绪恶魔,考验其能否坚守自身的信念。
“可恶,我必须过去帮助祖玛!”雷德双目赤红,转身就要朝着净土外蒙特祖玛所在的方向冲去。
这一刻,属于人类身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正是雷德为祖玛担忧的恐慌。
“站住。”
卡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他甚至没有移动,只是目光微微转动,雷德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我说过,这是一场属于她的试炼,只有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与黑暗,审视自己的执念与软弱,然后亲手击碎它们,她的意志才能得到真正的淬炼。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获得抗衡数年前那个孩子的力量,粉碎他妄图染指英灵殿的野心。”
卡隆注视着虚影中濒临崩溃的少女,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峻。
“数年前妄图染指英灵殿的孩子?莫非你说的是执政官?你见过他?”闻听此言,雷德稍微思索一下,便反应过来卡隆话中所指的是谁,不由得大吃一惊。
“是的,我曾经见过那个孩子。”听到雷德的回答,卡隆微微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他自称为联合政府的执政官,当时的阿兹特星处于战争之中,而他前来这里的目地便是寻求同盟,想要终结阿兹特星的战争。
也正因为如此,当时的国王接见了他,并且他也通过了王国的试炼获得了同盟认可,于是便通过血脉链接打开精神领域的通道,让我进行最后的审查。
我本以为他是一位有实力有抱负的梦想者,但当我在净土真正接触到他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
他的执念太深,已经扭曲为可怕的欲望,而他接触我的真正目的,便是想要得到这一份通过血脉链接的力量打开精神领域通道的方法。
并且,他也是流淌着印加王族血脉的后裔!”
说到这里,卡隆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懊悔。
“当我感应到他的血脉后,我便察觉到了他妄图染指英灵殿的意图,便想要将对方彻底留下。
但出乎我意料的,他无比果决的以燃烧自己灵魂的代价催动了自身的元力武装,直接扭曲了这一片精神领域,让他成功逃出了这里。
并且因为忌惮我的存在,他彻底焚灭了我所建立的王国,将所有能够和我建立链接的后代王族们屠戮殆尽,让我彻底失去了链接物质领域的能力,被彻底囚禁在这一方我开辟的净土之中。”
他的目光移回激动挣扎的雷德身上,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
“因此,如果蒙特祖玛不能通过这场试炼,根本没有与那个孩子抗衡的资格。
而你,若跟随这样的她,只能是去白白送死,我不会允许!”
“你凭什么决定她的试炼?!又凭什么决定我该不该跟随她?!”雷德怒吼,少年清朗的嗓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嘶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选择?!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面对雷德的质问,卡隆沉默了,他周身的金光微微荡漾,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眸凝视着雷德,仿佛要透过这具年轻的身体,看到他灵魂最深处。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追问。
“孩子……你真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了吗?”
雷德挣扎的动作蓦地一顿。
我是谁?从哪里来?
记忆的起点,是超能研究所冰冷的实验台,是机械身躯初次启动时流淌的数据流,是“雷德”这个被赋予的代号。
更早之前的记忆,是一片虚无,或是那些刚刚冲击他、却依旧破碎模糊的灼热画面——燃烧的宫殿、黑色的剑、无尽的哭喊……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卡隆火焰般的红发,看向他眼中那仿佛洞悉一切的深邃星光,一股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混杂着巨大的空洞与疑惑,席卷了他。
“我……”雷德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我不记得……
我只知道,我是雷德,是超能研究所的改造人,是刺杀嘉德罗斯任务的执行者,是……祖玛的队友。”
卡隆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茫然与随之而起的不安,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沉重的痛惜,但那情绪很快被更为坚毅的光芒覆盖。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重量,随后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一旁的虚空。
“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至于蒙特祖玛是否能通过试炼,全看她自己的信念有多强了。
现在,你该回应我的要求了。”
“好的,我亲爱的朋友。”卡隆的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却仿佛亘古存在的声音便在这方空间中响起。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金光开始自净土的边缘涌出,它们并非单纯的光芒,更像是流动的、蕴含着时间碎片的液态黄金。
在雷德和卡隆的注视下,这些金光开始在净土上空汇聚、塑形,最终化作一尊巨大而瑰丽的时钟虚影。
时钟的样式古朴而神秘,表盘上镌刻着雷德无法理解的符文,它们如同呼吸般明灭。
最为奇特的是,时钟的指针并非实体,而是由更加凝练的金色流光构成。
在雷德紧张的注视下,那枚纤细的秒针首先轻轻一颤,随即,连同分针与时针一起,开始以违背常理的逆时针方向疯狂旋转!
起初只是缓慢的回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指针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三道交织的金色漩涡。
表盘上明灭的符文也随之疾速流转变幻,仿佛在倒映着飞速倒退的星河与岁月。
而随着指针的逆向飞旋,时钟虚影周围净土的景象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重影,甚至远处摇曳的青草也呈现出一种违反生长规律的律动,虽然范围仅限于时钟周围,但那确凿是时间在局部逆流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抵达了某个早已设定的刻度,疯狂旋转的指针骤然一顿,发出一声清脆却直抵灵魂的鸣响,稳稳地停驻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
刹那间,构成时钟虚影的所有金光如同受到召唤,从停滞的指针和表盘上剥离、流淌而下,在雷德面前的地面上汇聚、拉伸,最终形成一道稳定而璀璨的金色光门。
金色光门的门扉微微荡漾,如同一层脆弱的水幕,包裹着一道深邃莫测的光之漩涡。
见到光门出现的那一刻,卡隆转过身,火焰般的红发在光门溢出的流辉中静静垂落。他看向雷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千年的沧桑似乎都沉淀为此刻的郑重。
“去吧,孩子。”他示意雷德走向光门,声音低沉而蕴含力量,
“踏过这扇门,你会看到被时光掩埋的真相,关于你是谁,你从何处来。
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在那里。
这不仅是我的要求,更是你灵魂深处缺失的拼图,等待你自己去拾回。”
雷德望着眼前流转的金色门扉,又回头看了一眼水镜虚影中仍在与内心黑暗苦苦抗争的蒙特祖玛。
胸腔内那颗鲜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但更汹涌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渴望。
深吸一口带着青草芬芳的空气,虽然这感觉依然令他新奇,但终究不再犹豫,迈开步伐,径直走向那扇由倒流的时光所开启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