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山风格外刺骨。明远和陈雪梅跌跌撞撞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终于看到了公路。明远的衬衫被荆棘划破,手臂上布满细小的血痕,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有车!"陈雪梅突然拉住他,两人迅速蹲伏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子在静心园方向转弯消失后,明远才长出一口气。
"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陈雪梅检查着手机信号,"离葬礼开始只剩不到九小时了。"
明远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冰凉坚硬。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证据,现在就在他手中。密码是母亲的生日——1994年5月21日,正是那枚戒指上刻着的日期。
"刘志明的车应该还在树林里。"明远回忆道,"钥匙在我这儿。"
他们折返半公里,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陈雪梅启动引擎,打开暖气。明远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反应。
"先去我家。"陈雪梅设置好导航,"我有设备可以查看u盘内容。"
车子驶入公路,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明远靠在车窗上,静心园的火光在后视镜中渐渐变小。他闭上眼睛,父亲最后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站在机房门口,决然转身的背影。
"你父亲...周教授,"陈雪梅轻声问,"他这些年一直被关在静心园?"
明远摇头:"他说五年前刘志明帮他逃了出来。但李成阳找了个替身冒充'张建军',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活着,直到三个月前替身被安排'死亡'。"
"所以真的张建军二十年前就死了?"
"嗯,车祸。李成阳借机让周明顶替了张建军的身份。"明远揉着太阳穴,"这样他就能控制科锐,同时胁迫我父亲继续那些非法研究。"
陈雪梅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而赵维民一直知道真相。"
"他是核心成员。"明远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贴着名字的试管,"我父亲说,是他推我母亲下楼。"
车子驶入市区,早高峰刚刚开始。陈雪梅绕了几条小路,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开进她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明远不断想起刘志明的话——"警方有他们的人"。如果连最信任的朋友都是敌人,他们还能相信谁?
陈雪梅的公寓一如既往地整洁。她拉上所有窗帘,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军方级别的加密电脑,"她解释道,"我表哥在网络安全部门工作,借给我用的。"
明远插入u盘,输入母亲生日。进度条闪烁几下,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整齐分类着数百个文件:财务记录、实验数据、邮件往来、照片...甚至有几段录音。
"老天..."陈雪梅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中是科锐董事会的秘密会议。李成阳正在讲话:"...这批孩子的基因检测结果很理想,客户愿意出三倍价格..."
明远胃部一阵绞痛。他快速浏览其他文件,找到了标注为"k计划"的文件夹。里面详细记录了科锐如何利用孤儿院的孩子进行基因实验,然后将"合格"的卖给权贵家庭,"不合格"的则成为药物试验品。
"看这个。"陈雪梅打开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数十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位和购买记录,"有政府高官、法官、企业家..."
明远指着一个名字:"赵维民...他买了两个?"
"不,"陈雪梅翻到备注页,"他是供应商。看这里——'赵提供特别样本,实验组7号至12号'。"
特别样本?明远突然明白了什么,迅速搜索"实验组7号"。屏幕上弹出一份医疗档案,照片栏却被撕掉了。档案显示:实验对象7号,女性,5岁,基因匹配度98.7%,备注"特殊处理"。
"他们在做什么实验?"陈雪梅皱眉。
明远继续搜索相关文件,找到一份研究计划:"'基因记忆移植可行性研究'...他们试图将一个人的记忆特征移植到另一个人大脑中?"
"这太疯狂了!"陈雪梅瞪大眼睛,"科学上根本不可能..."
"二十年前也许不可能。"明远想起父亲的身份——生化学教授,"但现在呢?"
他继续挖掘文件,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一段标注"淑华坠楼"的监控视频。明远的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不敢点击。
"我来吧。"陈雪梅轻声说。
画面中出现了母亲熟悉的身影。她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正与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赵维民——激烈争论。突然,赵维民从口袋取出注射器,猛地扎入母亲的颈部。母亲挣扎几下,身体开始抽搐。赵维民拖着她走向窗口,这时另一个身影冲入画面——是年轻许多的周明。他与赵维民搏斗,但为时已晚,母亲已经从窗口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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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结束。明远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二十年了,他终于看到了真相。
"还有更糟的。"陈雪梅点开葬礼安排表,"看这里——明天上午十点,香山殡仪馆,'张建军'的葬礼。出席名单上有所有董事会成员,还有...二十多个孩子。"
明远仔细查看:"这些孩子都是实验对象?"
"嗯,备注写着'k-day最终测试'。"陈雪梅的声音发抖,"他们打算在葬礼上释放神经毒气,杀害所有人,包括那些孩子...这是灭口!"
明远看了眼手表:8:17。距离葬礼不到两小时。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站起身,"但首先需要备份这些证据。"
陈雪梅已经行动起来,将文件复制到多个加密云盘:"我发给几个可信的记者和律师,定时发送,如果我们在中午前没有取消,就会自动公开。"
明远拨通了刘志明的手机——当然无人接听。他又尝试联系警局,但刚说出"科锐"两个字,对方就突然变得警惕,要求他亲自去警局做笔录。
"果然有内鬼。"明远挂断电话,"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陈雪梅从卧室拿出两套黑色衣服:"换上吧,适合葬礼,也便于行动。"
明远接过衣服,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父亲说名单密码是我母亲生日,但赵维民逼问他的又是什么密码?"
他们重新检查u盘,发现一个隐藏文件夹,需要双重解锁。明远输入母亲生日加上父亲"死亡"日期——。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是一系列基因图谱和...家庭照片。
"这是..."明远瞪大眼睛。照片上是年轻的周明和淑华,中间抱着一个约三岁的小女孩。照片背面写着"小明远和小雅,1997年春"。
"你有个妹妹?"陈雪梅惊讶地问。
明远摇头:"我没有任何记忆..."他快速翻阅其他照片,女孩出现在多张照片中,直到1999年后突然消失。最后一张全家福上,淑华抱着小女孩泪流满面,周明站在一旁表情决绝。
一份医疗报告解释了原因:"实验对象7号适应良好,记忆抑制成功,新身份已安排。"
明远感到天旋地转。他有一个妹妹,被科锐当成了实验品?现在她在哪?还活着吗?
"看这份名单。"陈雪梅指着屏幕,"'雅'被赵维民收养了...但姓氏改成了张。"
张雅?明远如遭雷击。那个在仓库中为保护他而中弹的女孩,那个临终前告诉他"你父亲不是凶手"的女孩...是他的亲妹妹?
记忆碎片突然拼合——为什么张雅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为什么她愿意冒险帮他;为什么她知道那么多科锐的内幕...
"她还活着吗?"明远声音嘶哑。他记得张雅中弹后被送上救护车,但之后混乱中失去了消息。
陈雪梅迅速查询医院记录:"没有死亡记录...等等,她被转院了,去向不明。"
明远握紧拳头。如果他早点知道...如果他保护好她...
"时间不多了。"陈雪梅打断他的思绪,"我们得决定怎么阻止葬礼上的屠杀。"
明远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他们需要武器、计划和后援,但时间所剩无几。
"我有一个想法。"陈雪梅调出殡仪馆平面图,"但很危险。"
"说吧。"
"赵维民的人肯定会在现场布置毒气装置。如果我们能提前找到并破坏它..."
"然后被他们当场击毙?"明远摇头,"我们需要更聪明的办法。"
他仔细观察平面图,注意到殡仪馆的空调系统是中央控制的:"毒气需要通过什么方式释放?"
"根据文件,他们改装了空调系统。"陈雪梅找到技术图纸,"毒气罐藏在主机房,通过通风管道扩散。"
明远有了计划:"如果我们能切断控制系统,或者改变气流方向..."
"需要进入主机房,那里肯定有人把守。"陈雪梅咬着下唇,"我可以黑入他们的系统,但需要物理接入点。"
"我来引开守卫。"明远下定决心,"你负责技术部分。"
陈雪梅不同意:"太危险了!赵维民的人认识你。"
"正因如此。"明远冷笑,"我是他们最想灭口的人之一。"
他们争分夺秒地完善计划。陈雪梅准备了两个微型耳机和摄像头,黑入殡仪馆的安保系统获取实时监控。明远则从她的"应急箱"里找到一把电击枪和几罐防狼喷雾。
"这对抗不了真枪。"陈雪梅忧心忡忡。
"不需要对抗。"明远检查设备,"只需要制造足够混乱。"
9:30,他们驱车前往香山。路上,明远不断回想张雅的脸——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那个倔强的表情...他的妹妹。如果她还活着,他一定要找到她;如果她已经...他要让赵维民血债血偿。
殡仪馆停车场已经停满豪车。明远和陈雪梅混在吊唁人群中进入大厅。会场布置得庄严肃穆,正中央挂着"张建军"的大幅遗像——实际上是那个替身的照片。前排坐着科锐董事会成员和各界权贵,后排则是二十多个10岁左右的孩子,统一穿着白色衣服,安静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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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房在东侧走廊尽头。"陈雪梅通过耳机低语,"有两名守卫。"
明远点头,假装去洗手间,绕向东侧走廊。刚拐弯,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志明!他穿着警服,左肩包扎处隐约可见血迹,正与两名黑衣人交谈。
明远迅速躲到柱子后。刘志明看起来是现场安保负责人,腰间别着手枪和对讲机。如果他想接近主机房,必须先过刘志明这关。
"情况有变。"明远小声告诉陈雪梅,"刘志明在东走廊。"
"我看到了。"陈雪梅回复,"监控显示主机房守卫刚刚换班,现在有三个人。"
计划需要调整。明远观察四周,注意到一个标有"电力室"的小门。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如果我切断主电源,会怎样?"
"备用发电机30秒内启动。"陈雪梅回答,"但会引起混乱,给我制造机会。"
明远等待刘志明离开走廊,迅速溜进电力室。里面布满电闸和仪表盘。他找到主开关,深吸一口气,拉下了闸刀。
整个殡仪馆瞬间陷入黑暗。人群发出惊呼,孩子们开始哭喊。几秒钟后,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明远听到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静电噪音。
"成功了!"陈雪梅的声音传来,"守卫去查看停电原因了,主机房只剩一个人!"
明远冲出电力室,正好撞上刘志明。两人四目相对,刘志明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伸手拔枪。
"你果然来了。"刘志明冷笑,"教授的儿子..."
明远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一记肘击打在他受伤的肩膀上。刘志明痛呼一声,手枪掉在地上。明远捡起枪,用枪柄击打他的太阳穴。刘志明踉跄几步,撞在墙上滑倒在地。
明远没有停留,直奔主机房。剩下的守卫正紧张地张望走廊另一头。明远从背后接近,用电击枪放倒了他。
主机房内,一排银色气罐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控制面板上的倒计时显示"00:04:23"—距离毒气释放只剩不到五分钟!
"我进来了!"明远对着耳机喊,"怎么停止它?"
"找到主控制板,红色开关!"陈雪梅回答。
明远在密密麻麻的线路中发现了红色开关,但被密码锁保护着。
"需要密码!"
"试试你父亲的生日!"
明远输入周明的生日—。错误。倒计时跳到03:45。
"不行!"
"你母亲的!"
明远输入淑华的生日—。还是错误。03:12。
"快想!"陈雪梅催促,"还有什么重要日期?"
明远突然想到什么,输入—父母结婚的日子。控制板发出"滴"的一声,红灯变绿。
"成功了!"他按下红色开关,倒计时停止在02:57。
"现在断开气罐!"陈雪梅指示,"蓝色阀门,顺时针旋转!"
明远找到阀门,用尽全力转动。第一个气罐断开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有人触发了警报!"陈雪梅警告,"赵维民带人过来了!"
明远加快速度,但第二个阀门锈住了。他抄起旁边的扳手猛敲几下,终于松动。刚断开第二个气罐,主机房门就被踹开。
赵维民站在门口,身后是四名持枪手下。他看了看停止的倒计时和被断开的气罐,脸色阴沉如铁。
"周明的种果然坏我好事。"他掏出手枪,"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亲手解决你,就像解决你母亲一样。"
明远举起从刘志明那里夺来的枪,但赵维民的人已经瞄准了他。
"放下枪,小子。"赵维民冷笑,"否则那个黑客女孩会先死。"
明远从监控屏幕上看到,陈雪梅被两名黑衣人控制住了,一把枪顶在她太阳穴上。
他缓缓放下枪。赵维民走近,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你父亲死前说什么了吗?"
明远盯着他的眼睛:"他说你会下地狱。"
赵维民大笑:"我已经在地狱了。"他转向手下,"重新连接气罐,我们继续计划。"
"为什么?"明远质问,"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赵维民凑近,呼吸带着腐臭味,"他们是被淘汰的实验品,和你妹妹一样。知道吗,雅雅本来可以成为完美的作品,如果不是她该死的记忆突然恢复..."
明远猛地扑向赵维民,但被手下按倒在地。赵维民一脚踩在他手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会让你活到最后一刻。"赵维民狞笑,"看着那些小杂种先死,然后是你。"
倒计时被重置为五分钟。明远被按在墙角,眼睁睁看着赵维民的手下重新连接气罐。陈雪梅也被带了进来,嘴角流血,但眼神依然坚定。
"对不起..."明远低语。
陈雪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她的智能手表。明远注意到表面闪烁着红光—她在发送什么信号?
倒计时03:45...03:44...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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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殡仪馆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比普通警车密集得多。赵维民皱眉,拿起对讲机:"外面什么情况?"
"特警!几十辆车!"对讲机里传来惊慌的声音,"他们包围了整个殡仪馆!"
赵维民脸色大变:"谁叫的警察?"
明远看向陈雪梅,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定时发送的证据—她提前触发了自动发送程序!
"所有人撤离!"赵维民下令,"启动b计划!"
他想逃跑,但为时已晚。外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
赵维民的手下慌了神。明远抓住机会,一头撞向看守他的人,夺回手枪。混乱中,陈雪梅也用肘击打中身后守卫的腹部,挣脱控制。
枪声响起。明远感到一阵灼热擦过手臂,但他顾不上疼痛,扑向控制板,再次按下红色开关。赵维民举枪瞄准他,千钧一发之际,陈雪梅撞开了赵维民,子弹射偏。
"拦住他们!"赵维民咆哮,"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主机房门被踹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放下武器!"为首的警官大喝。
赵维民见大势已去,突然将枪口转向连接好的毒气罐。明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如果直接射击气罐,毒气会立即泄漏!
没有时间思考,明远扑了上去。枪声与他的喊声同时响起: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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