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成圈儿坐着讨论这次事案件，苏凤昭这个案件主角却一句话没说。
她太缺觉了，平时一天要睡十个小时左右的人，愣是熬了几天，中间休息两三次也只睡了几个小时。
大家无意瞥见她睡着了，顾着她，说话就渐渐变得小声了。
诶，声音小了她反而醒了。
用力呼吸一下，迷迷瞪瞪地抬眼看向大家，还以为自己只眯了一小会儿，没人发现她睡着了，努力睁大眼睛，一眨一眨一眨……
坐在前面的人声音小了，后排的人听不清，不知道是谁挪了一下凳子，凳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把会议室里的人都惊了一跳。
苏凤昭被吓得心脏突突跳，眼里有了一丝清明，拉着顾时安耳语：“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顾时安弯了弯唇，“没有，才睡着五分钟。”
苏凤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蓄满了泪水，揉掉眼泪，又小声道：“你帮我打下掩护，我再睡会儿。”
有了她的交代，顾时安就光明正大地成了她的代言人。
“苏凤昭同志能说一下昨晚跟踪安倍翔四的情况吗？”
苏凤昭微微抬头，迷茫回应：“嗯？”
顾时安拍拍她，“没事，没叫你。”
“噢噢～”苏凤昭应了两声，又安心睡了。
顾时安举手示意，声音平静和缓：“我来说，昨晚我们已经交流过了。”
林淮远点头应允，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安倍翔四昨晚回到黑市的住所后，收拾了几箱东西登船夜行，回到了窝点，小岛目前是未正式命名的岛屿，位于粤市东南角，由粤市港口出发……”
苏凤昭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场休息，周围开始有人走动，她才懒懒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嗯？散会了？”她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
顾时安仍旧保持方才的语速和语调，“没有，休息二十分钟，你要上厕所吗？”
休息？那正好，正大光明地睡觉了！
苏凤昭也顾不上在场的人都有谁，都是啥级别的，长腿一伸，仰头就打算睡觉了。
苏建国走到她旁边坐下，笑着调侃她：“睡得还香吗？”
苏凤昭强行睁开眼睛，皱着鼻子努力保持清醒，“嗯？我没睡啊～”
苏建国翻白眼，“你是我亲妹，我是你亲哥，我还能不晓得你啥德行？”
苏凤昭没好气地踹他一脚，“知道我什么德行你还来招惹我？哼，等会我和妈告状，看你会不会不挨两巴掌！”
“我都二十好几了，爸妈才不会打我呢，倒是你，我要是和咱爸咱妈说你在这个领导云集的会议上呼呼大睡，你看他们是收拾我还是收拾你～”
苏建国嘚瑟地晃晃脑袋。一眼。
苏凤昭红着脸狡辩：“我哪有呼呼大睡？我最多就打了几次盹儿！”
“几次？你打几次盹儿会议就进入半程了，过去了将近两小时！”
苏凤昭不信他的话，扭头看了眼顾时安，“真的？”
顾时安面不改色，“确实过了两小时，但开会时间一直这么快，一个人说几分钟就过去看。”
他抬头，幽幽地瞪了苏建国
“两小时就两小时，我就睡了怎么样？我又没躺床上去睡！”苏凤昭理直气壮地道，“我最近累到了，我就是犯困，我就要睡！”
兄妹俩正拌嘴，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小苏同志，辛苦你了！”
苏凤昭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腔调、这语气……
真的好像老电影里面放出来的声音，带着被磨过的颗粒感，沙沙的，吐字又很清晰……
“为人民服务！”苏凤昭瞬间有种回到了大学军训检阅的感觉。
她这冷不丁站起来高喊一声，把还在会议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杨席都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两秒，忍俊不禁，“小苏同志，别这么紧张，也不用拘谨，坐坐坐！”
苏凤昭看见来人的那一刻，鼻腔忍不住酸涩，泪水湿了眼眶，脑子里面空白一片，扯了扯顾时安的衣角，看着对面的老者，小声问他：“这是谁啊？”
为什么看到他，她会忍不住想哭？
其实看着老者的相貌，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又因为没亲眼见过，不太确定。
顾时安握住她不安的手，拉着她向前走了一步，郑重地和老人介绍：“杨席，这就是我的爱人，苏凤昭。”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见过的。”杨席笑盈盈地伸出手。
苏凤昭懵了，顾时安也震惊了一秒，但还是先示意她握手。
苏凤昭双手握住老者的手，老者又回握住她。
“小同志，你还记得我吗？”杨席慈眉善目地望着她。
苏凤昭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杨席，您……可能记错了吧？我好像没见过您？”
伍总也走上前来和她握手，“小同志，那你还记得我吗？”
苏凤昭眼眶酸酸的，困惑地摇头，这位又是谁啊，她看到他也好想哭……
杨席和伍总对视，眼里皆有不解，但齐齐看了她一眼后，还是确定他们没有记错，不过也正如她当时说的那样，那段时光，或许大家都会忘记，她也会忘记。
白副席见状失落地叹了口气，他俩就记不得，肯定也记不得他。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什么记得不记得的，这小姑娘也不像记性不好的样子，见没见过两位大领导会不记得？
伍总笑着摆手，“记不得不碍事，先坐下吧，坐下慢慢聊。”
苏凤昭挨着顾时安坐下，旁边位子的人也换成了杨席——
搞得她都不好打瞌睡了。
不对，苏凤昭猛然回神。
她瞪大眼睛，戳了戳顾时安的胸口。
夫妻俩无声交流。
“这、这、这我旁边！杨席！伍总！嗯？？？啊？真的？真的吗？”
顾时安被她慢半拍的挤眉弄眼笑到，“对，杨席，伍总，还有白副席。”
苏凤昭立马摆脱了懒散样儿，抬头挺胸收腹，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不敢往左斜！
余光往右边瞥去，苦巴巴地瘪着嘴角，“完咯，我心跳得好快，遭不住咯——”
顾时安接收到她的求助，表示爱莫能助，憋笑也差点憋出内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