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头高，行程也不紧，林清筠就带着容颜先去歇息了一会。
武宁侯：“……”突然有了一些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武宁侯和林清筠都不是软性子的人，府里三个孩子在他们的影响下，性子也都很坚韧。
容颜和他们不一样，从小就被林清沅捧在手心里，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她，说话也细声细气，林清筠刚经历妹妹的逝世，恨不得把容颜揣在裤兜里。
她是真怕这么个小苗苗也没了。
等休息好之后，一天中太阳最热烈的时候刚好过去，正适合赶路。
林清筠站在马车旁，拍了拍容颜的手：“有事直接说，别怕麻烦，你永远都不会是姨母的麻烦，知道吗？”
容颜感动地点头，林清筠是真的对她很好，几乎将对林清沅所有的爱意都一腔倾注在她身上。
林清筠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慈爱：“去吧。”
容颜扬眉浅笑，随后走到贺珏面前，朝他微微点头，唇角弧度像是被提前测量好一般：“麻烦珏哥哥了。”
贺珏看向她，这不，她还朝他笑呢。他挑了挑眉，将人带上了马。
贺覃贺凌照旧在前方领路，他低头就能看见容颜的发顶。
小矮子。
他在心底腹诽，嘴上问道：“感觉如何？”
容颜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珏瞧出她眼底的疑惑，微微皱眉：“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他啧了一声，“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待会了，问你还难不难受？”
这个话题都过了八百年了才问，容颜摇了摇头，垂眸的瞬间暗暗翻了个白眼。
“多谢珏哥哥关心。”她礼貌道谢。
贺珏一愣，感觉她的反应有些奇怪，追问道：“摇头什么意思？”
容颜这次没有回头看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难受。”
“什么时候不难受的？”
“约莫上马之后半个时辰。”
贺珏皱眉：“怎么不跟我说？”
“怕吵到你。”
贺珏嗤了一声：“我是怕吵的人吗？”
恰好听到这句话的贺覃：“……”明明是爷在跟表小姐说话，为什么自己听得一肚子火？
容颜犹豫了一瞬：“……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贺珏不信，“在府里成天叽叽喳喳的那个人不是你？”
容颜沉默。
“说话。”贺珏皱眉。
容颜只好说：“是我。”
“那上午感觉不难受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到底，他还是在意上午她不理他的事情。
容颜垂眼，还是那句话：“怕吵到你。”
又是这句话，又兜回来这个怪圈子！
贺珏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怀里人低垂的眼睫，看起来那么乖巧柔弱的一个人，怎么说起话来那么气人？！！
贺珏气笑了，他攥紧缰绳，直接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容颜否认得很快。
贺珏这回却不知怎地，脑子突然变灵光了，近乎笃定道：“你生气了。”
思绪瞬间变得开朗起来，他就说她有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来，她明明就是在跟他赌气，但就是不承认。
容颜当然不承认，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没有生气。”
贺珏却不再信她的话，反而一副要跟她仔细掰扯的架势。
“你看，你掐我……”他像是怕别人听到，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大腿，是不是你的错？”
容颜耳朵动了动，不自在地撇开：“我道歉了。”
贺珏不死心地追过去，“是啊，你道歉了，我也原谅你了，那你怎么还跟我生气？”
“我都说了我没生气！”容颜有些不耐烦道。
她这副嘴硬的模样真是可恨得很，但可能是因为动了气，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小巧玲珑的耳垂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贺珏憋屈得紧，血气上头，居然直接咬了上去。
“你！”容颜惊呆了，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下流！”
贺珏都愣了，对他来说，容颜的力道不算大，但是却意外的响。
“阿珏？”身后传来林清筠疑惑声音。
贺珏连忙回神，“没事，娘，我打蚊子呢！”
贺珏身形高大，人往那儿一坐，从身后根本看不着容颜的影子，所以在场的人，只有贺覃他们几个知情。
待到林清筠不再朝这边看，贺珏才回过头，过了好一会，瞥着怀中一脸忿忿不平的人，“还气着呢？”
他顶着个小小的巴掌印，低头道：“我都不计较你打我了。”
容颜剜了他一眼：“你耍流氓就活该被打！”
说起这事来，贺珏眼神闪躲，他确实心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怕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怎么老在她身上犯浑？
上次是，这次也是。
他摸了摸鼻尖，软了语气：“好了别气了，你身体如何，自己不清楚？”
“要你说？”
碰了一鼻子灰，贺珏也不生气，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发热的掌印，又低头看向容颜毛茸茸的发顶，心底竟有些难言的喜悦。
她这副有气发出来的模样，可比先前的阴阳怪气鲜活多了，那种客套疏离的调子他听得浑身难受。
罢了罢了，又不疼，打就打了吧，只要她不生气就行了。
但是显而易见，贺珏高兴早了。
每次贺珏想跟她说话，容颜就警惕地抱着耳朵，戒备地看向他。一直到傍晚落在下一家客栈落脚时，他都没能再跟她说上一句话。
中午的时候抱她下马，她还会说一句“多谢珏哥哥”，到了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视若无睹。
不是，中午理亏的那个不是她吗？怎么现在变成他了？
贺珏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他一把拽住贺覃，低声道：“问你个事。”
“您说。”
“女儿家生气了怎么办？”
贺覃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表小姐生气了怎么办？”
贺凌看见两人凑在一块，也跟了过来，只听见贺覃说什么生气了怎么办。
他脱口而出：“生气？打一顿就老实了！”
还没走远的容颜脚步一顿，步伐瞬间加快。看到这一幕的贺珏和贺覃：“……”
两人齐刷刷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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