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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散尽,往横滨方向开了一会儿后,银翼将车停在距关卡约三百米的路边,瞥了眼后视镜——三角初音蜷在后座,身上盖着一条深灰毯子,从外看只余一道模糊轮廓,假发微微歪斜,他伸手轻轻扶正。
“检查站的人已经打点好了,警视厅公安部的渠道,赵哲强亲自确认过。只要出示通行凭证,他们就会放行——初音。”
她睫毛轻颤,缓缓回神。“……嗯。”
“你还好吗?”
“还好。”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车辆飞驰吞没,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银翼没再追问,挂挡松手刹,朝关卡驶去。
关卡设在横滨市郊一处十字路口,几排红色塑料路障横亘路中,两侧是临时搭建的白色检查亭,顶灯闪烁着冷蓝警光。
昨夜刚下过冻雨,积水映着灰蒙天空,几名穿深蓝制服的县警懒散地站在路障旁,手里捏着记录板,低声闲聊。
他们身后,两台警用机兵正从充电桩拔下电缆——肩部神奈川县警察本部徽标清晰可见,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轻微的“滴”声。
“机兵队要换班了,六小时一班,现在刚好到点。它们去充电,接下来由县警接手。”
三角初音透过毯子缝隙向外望去,两台机兵收起电击枪和警用电棍等非致命武器,列队走向停在路边的专用运输车。
运输车后门开启,机兵依次登车,指示灯逐一熄灭。
“就是现在。”
银翼将车驶入检查区,速度放缓,左窗降下半截。
一名中年警察踱步上前,弯腰打量驾驶室,眼袋青黑,制服最上面的扣子敞着,露出内里皱巴巴的白衬衫。
他首先注视着银翼,又瞥向副驾,最后目光落在后座的毯子上。
“去哪儿?”
“横滨。”银翼递出一张认真折叠好的纸,“这是警视厅提供的通行凭证,可以进行检查。”
警察接过展开,纸面印有警视厅公安部抬头,印章、签章、编号俱全——赵哲强打通的这条线,在此应畅通无阻。
但他没立刻放行,盯着凭证看了几秒,忽然抬眼,视线越过银翼,直刺后座。
“后面是谁?”
“我妻子,身体不适,躺着休息,应该不需要过多操心吧。”
警察将凭证递还,却未退开,绕到车尾,拍了拍后备箱,又折返至后座车门旁。
“打开看看。”
“警官,我们持有警视厅签发的通行凭证,您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吗——”
“打开看看,你耳朵聋吗”,对方语气陡然硬了几分,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快拔枪套中拔出枪来威胁。
银翼迅速扫了眼后视镜三角初音已拉下毯子,坐直身体,面色平静,但指尖在膝上微微颤抖。
银翼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绕至后座,拉开门,三角初音裹着宽大的深灰夹克,假发略歪,眼镜架在鼻梁。
她迎上警察的目光,对方也盯着她,四目相对,反而让人感到尴尬。
“证件?”
她默默掏出精心准备的太平洋联邦护照,警察接过,翻到照片页,居然开始认真比对她的脸。
他在她眉骨、鼻梁、唇线上打量数秒,又扫视车内角落,似在搜寻某种破绽。
“从哪儿来?”
“东京。”银翼代答,“出差而已,不需要过多担忧吧,正常出行。”
护照被递回,但警察仍未让路,反而站在原地,像在权衡,又像在等待什么。
另外两名配枪的警察也靠拢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三角初音身上。
“车上有违禁品吗?”
“没有。”
“不好意思,口说无凭,我需要例行检查,请二位按照规定下车。”
银翼心跳骤然加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腕表,又望向检查亭——亭内电话突然响起,一名年轻警察接起,低声交谈几句,随即朝这边投来一眼。
“警官,”银翼压低声音,几乎耳语,“我有义务提醒一下,这张凭证出自公安部第三课,您应该清楚,擅自拦截意味着什么,对大家影响都不好。”
警察盯着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片刻后,缓缓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半边脸。
“警视厅的通行证,我见过,刑事部的还是公安部的都审核过的。”中年警察缓缓吐出一口烟,“实话实说,你这张……确实是真的。但真的,不代表就一定能过,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希望你能够理解。”
他眯起眼,盯着银翼:“最主要的是,这车里有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按规程,我得上报,然后再听从指示处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自然会放你们过去,然后让你们处理工作的。”
银翼听懂了——这不是正常的盘查,是暗中勒索。
“您需要多久汇报?”
“看情况。”警察弹了弹烟灰,“快的话一两个小时,慢的话……今天都未必轮得上,你们可以先登记一下,然后在附近找个地方住,或者去附近的派出所等候通知。”
银翼没心情和面前的家伙说空话,从内袋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钞票——不用数,总共一百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塞进对方掌心:“辛苦您了,一点心意。”
警察低头瞥了一眼,没接。“太少了,你出门的时候不会多带点吗。”
银翼又抽出剩余所有现金——约二百万,连同几块自己用来在危险时刻保命的金币一起递过去。
这次,对方终于接过,却仍不满足,他环顾四周,朝身后两名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踱步上前,手搭在腰间的转轮手枪上,眼神意味深长。
银翼心领神会,这群家伙还是欲壑难填,不过其实并不难缠,再用点东西喂饱就够了。
他从手套箱取出一包未拆封的“七星”黑标,又摸出一小瓶进口威士忌——这也是他备着应急用的。
他将烟和酒分别递给两人,低声说:“各位警察先生们值夜班,提提神,不要太累着自己了,这些都是便宜货。”
其中一人接过烟,另一人拧开酒瓶抿了一口,咧嘴一笑:“可以可以,够意思,要是大家都这么配合就好了。”
银翼顺势压低声音:“我老婆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定,证件有点问题……但人绝对干净,我敢用我的人格和良心,还有给你们的这些东西担保。麻烦几位高抬贵手,日后警视厅……大岛俊介课长会记你们一功。”
“大岛课长?”年轻警察眼神一亮,迅速收起酒瓶,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行,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请自便吧。”
中年警察见状,这才把钱揣进制服内袋,踩灭烟头,挥手让其他警察赶紧把路障给移开:“走吧。别让我为难。”
银翼点头,转身走向驾驶座,可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时,检查亭里的电话再次尖锐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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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警察接起,脸色骤变,猛地朝这边喊:“课长专线!找您的!”
中年警察快步过去,接过听筒,几句话后,他脸色铁青,猛地转身,拔出了腰间的转轮手枪。
“拦住那辆车!”他一边鸣枪示警,一边对着其他所有警察厉声吼道,“一级拦截指令!不得放行!”
银翼已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听到命令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像早已准备好的一样——挂挡、踩油门!
轮胎在湿滑路面打滑一瞬,随即爆发出刺耳摩擦声,车身冲出,撞飞前方三道红色塑料路障,碎片四溅!
“他们追上来了!”三角初音急喊。
后视镜中,数名警察已跳上巡逻车,顶灯狂闪蓝红。
中年警察站在亭前,对着对讲机咆哮调度;更多警员从临时板房涌出,有人持枪,有人启动第二辆警车。
银翼猛打方向,拐入左侧岔路。
“砰!”子弹击碎后窗,玻璃炸裂,碎片飞溅。
三角初音本能伏低,碎渣划过她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银翼从座椅下抽出冲锋枪,反手抛向后座:“会用吗?”
三角初音接住,迅速检查弹匣、拉枪栓——“会。”
“那就别闲着,为你自己拼一把。”
他自己也抽出一把,置于副驾,同时从腰带取下一枚EMP手雷,咬掉保险栓,手臂一扬,手雷从车窗飞出,在湿地上弹跳两下——滋啦!
一道幽蓝电弧猛然炸开,路灯瞬间熄灭,监控探头“咔”地垂下,后方巡逻车仪表盘火花迸射,引擎熄火,瘫在路中央。
车内警察骂骂咧咧跳下车,举枪却已失去载具优势,只能胡乱射击。
“这只是缓兵之计。”银翼在漂移中咬牙,“他们马上会有支援。”
车子疾驰穿过工业区,两侧是锈迹斑斑的仓库与荒芜空地,车速飙至140公里/小时,指针仍在攀升。
“前面有路障!”三角初音突然大喊。
前方十字路口,三辆警车呈“品”字横拦,车门大开,六七名刚刚赶到的警察依托掩体,举枪瞄准,准备射击。
银翼非但未减速,反而猛踩油门,方向盘一打——车身轰然冲上人行道,垃圾桶、广告牌、隔离墩接连被撞飞。
“低头!”
三角初音蜷身缩进座椅。
银翼单手控盘,另一手举起冲锋枪,从破碎车窗探出,压低枪口,短点射压制!
哒哒!哒哒哒!
子弹泼向警车阵线,挡风玻璃炸裂,引擎盖冒烟,一名警察肩部中弹惨叫倒地,其余人被迫伏低,火力暂时中断。
但让人猝不及防的是,右侧小巷突然冲出一辆黑色SUV——是县警特搜班的增援!车顶架设着非致命声波炮,正对银翼座驾。
“左边有埋伏!”三角初音急呼。
银翼猛打方向,车身几乎横甩,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他顺手抓起副驾上的第二把枪,朝SUV前轮连射三发。
“砰!砰!”左前胎爆裂,SUV失控撞向电线杆,声波炮歪斜发射,震碎路边一排玻璃窗,却未击中目标。
“抓紧!”银翼低吼,一脚油门到底,冲出包围圈,驶向港区方向。
后座,三角初音紧握冲锋枪,望向窗外飞逝的灰暗街景,眼神终于有了焦点——不再是空洞,而是真正需要流血的战斗中被枪声打开的清醒。
车子冲过路障,后视镜中,几辆警车正在急刹调头,警灯在雨后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猩红残影。
“换弹匣。”银翼将打空的冲锋枪抛向后座,左手已从座椅下方抽出第二把枪。
三角初音接住,迅速卸下空匣,压入新弹匣,递还给他。“你中弹了。”
银翼低头瞥了一眼左臂,袖口撕裂,血痕正缓缓渗出,没感到痛,只觉皮肤发麻。
“擦伤。”他咬牙,“不碍事。”
车子驶入废弃工业区两侧是锈蚀的厂房与坍塌的仓库,路面坑洼积水,几乎不见其他车辆。
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多方向合围——东面、西面、港口方向……
“他们包抄过来了。”
银翼没答话,直行通往横滨港,开阔无遮,等于自投罗网;左转是密集住宅区,人多眼杂,一旦交火必有平民伤亡,而且无法脱身;唯有右方——那条通往丘陵山地的窄路,林深路险,是唯一生路。
“进山。”他猛打方向,车身剧烈颠簸,山路越走越窄,两侧杉树高耸。
车顶不断被低垂的枯枝刮擦,后方警车被迫减速,不敢逼近。
“前面没路了!”三角初音突然喊。
前方是个急弯,弯外即是断崖,银翼一脚重刹,车子在泥泞中滑行数米才停下。
他推门跃下,一把扯出后座的战术背包甩上肩头。
“弃车!徒步进山!”
三角初音紧随其后跳下车,冲锋枪紧握在手,两人沿着陡坡向上疾奔,脚下腐叶湿滑,几次险些摔倒。
身后,警车急停,车门砰然打开,七八名警察持枪跃下,迅速散开队形,朝林中追击。
银翼在一棵巨杉后猛然蹲身,举枪点射——哒!哒!哒!
追兵立刻卧倒隐蔽,火力压制成功。
他起身继续奔逃,三角初音紧随其后。
“你流血了!”
银翼左臂衣袖已浸透暗红,血珠顺指尖滴落。
“没事。”
两人冲入密林深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骤暗,脚下厚厚落叶吸尽脚步声,世界仿佛陷入寂静真空。
银翼终于靠在一棵老松上,胸膛剧烈起伏。
三角初音蹲下,撕开他袖子——
前臂深长擦伤,皮肉外翻,仍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