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门关上后,艾琳迅速将卢卡斯给的照片塞进笔记本夹层。她的手指触碰到那把古老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让她想起密室中那个神秘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
艾琳打了个寒颤。如果卢卡斯说的是真的,那个声音可能就是玛格丽特本人——或者说是她的灵魂。而那张纸条上的警告突然变得无比真实:"否则你将如我一般,成为墙上另一张面孔。"
艾琳看了看腕表,距离与卢卡斯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六个小时。足够她去验证一个猜想。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图书馆,沿着主楼梯下到大厅。"微笑的玛格丽特"依然悬挂在原处,画中人的表情恢复了那种神秘的浅笑。艾琳环顾四周,确认霍华德不在附近,然后快步走向画像。
日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画像上投下斑驳的色彩。艾琳小心翼翼地触碰画框底部,指尖找到了那个几乎隐藏的钥匙孔。她从口袋中取出那把黄铜钥匙,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钥匙完美地滑入锁孔。艾琳轻轻转动,听到画框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画像下方的木制装饰板弹开一条缝隙,露出一个暗格。
艾琳屏住呼吸,拉开暗格。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皮面日记本,封面上烫金的日期已经褪色:1694。
"玛格丽特的日记"艾琳的指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写着:"威廉今日从伦敦带回一位陌生客人,称其为'大师'。此人眼神冰冷,令我恐惧。威廉命我不得过问他们在地下室的工作"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艾琳迅速合上日记,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同时拔出钥匙。暗格自动合上,画像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卡特小姐?"霍华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还在研究这幅画?"
艾琳转身,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是的,它的技法实在令人着迷。贝利尼对光影的处理"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霍华德打断她,目光在画像和艾琳之间游移,"今晚有新鲜的鹿肉,城堡的传统菜肴。"
艾琳注意到管家手中拿着一串古老的钥匙,其中一把与她刚用过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谢谢,我马上就去餐厅。"她装作整理相机,避开霍华德探究的目光。
管家微微颔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艾琳意识到他在等她一起走——显然不打算让她单独留在画像前。
晚餐又是一场诡异的独宴。霍华德如雕像般站在一旁,目光从未离开艾琳。她勉强吃了几口所谓的"传统鹿肉",味道异常腥膻,让她胃部翻腾。
"这是什么香料?"艾琳放下刀叉,"味道很独特。"
"家族秘方,"霍华德回答,"威廉爵士最喜爱的配方。据说能增强血脉联系。"
艾琳突然没了胃口。她借口疲惫想早点休息,霍华德出人意料地没有阻拦,只是提醒她:"城堡夜晚很不安宁,卡特小姐。请锁好您的房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这警告听起来更像是威胁。艾琳回到房间后立刻锁上门,检查了壁炉后的密道——石门紧闭,无法移动。她坐在床边,取出玛格丽特的日记,就着壁炉的火光阅读起来。
日记中的内容令人毛骨悚然。玛格丽特详细记录了她丈夫威廉与那位"大师"在地下室进行的诡异仪式,包括动物的献祭和奇怪的咒语。随着日期推进,文字变得越来越绝望:
"今日我在镜中看见另一个自己,她向我尖叫警告。威廉说这只是我的幻觉,但我分明看到她指着地下室的门大师说我'血脉纯净',是'理想的容器'。上帝救救我,他们打算在冬至之夜进行最后的仪式"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1694年冬至前夜:
"我已将真相藏在只有卡特血脉才能找到的地方。亲爱的未来之眼,若你读到这些文字,请完成我未竟的工作。找到镜中门,解开锁中谜,否则我们的灵魂将永远被困在这诅咒之地。威廉不再是那个我爱的人了,大师已经占据了他的"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艾琳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后,上面画着城堡的简图,标注了一个从主卧室通往地下室的秘密路线,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当钟敲十三下时,门将开启。"
艾琳看了看腕表:晚上9:45。距离与卢卡斯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小时。她决定先按照地图探索地下室——如果真有献祭仪式的证据,她需要亲眼确认。
她换上深色衣服,将钥匙、日记和那张神秘纸条都塞进口袋,然后等待城堡完全安静下来。十点半,确认走廊无人后,艾琳悄悄溜出房间。
按照地图指示,主卧室位于西翼——正是她早上误入的禁区。艾琳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块松动石块,打开了西翼走廊的门。
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给走廊铺上一层银蓝色的冷光。艾琳踮着脚前进,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主卧室的门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某种草药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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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四柱床,帷幔上积满灰尘。艾琳按照地图所示,走向房间右侧的书架。第三个书架后面应该有一条暗道
就在她接近书架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席卷全身。艾琳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壁炉中的火焰瞬间熄灭。黑暗中,她听到床幔沙沙作响,仿佛有人正从床上起身。
"谁谁在那里?"艾琳颤抖着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照向大床——帷幔无风自动,床中央的凹陷处慢慢隆起,形成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艾琳的血液几乎凝固。人形轮廓转向她,帷幔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容——一个张嘴尖叫的女性面孔。
手机突然闪烁几下,然后彻底黑屏。艾琳在黑暗中后退,撞上了身后的书架。就在这时,城堡某处的钟声开始敲响。
铛铛铛
钟声比想象中更加洪亮,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艾琳的颅骨上。当钟敲到第十二下时,她以为结束了,然而——
铛!
第十三声钟响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艾琳身后的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螺旋楼梯,向下延伸至黑暗中。
"找到镜中门,解开锁中谜"艾琳低声重复着纸条上的话,鼓起勇气踏上楼梯。石阶冰冷潮湿,墙壁上长满滑腻的苔藓。随着她不断下降,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血腥味。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栅门,上面挂着一把与艾琳钥匙形状相似的锁。她颤抖着掏出黄铜钥匙,插入锁孔——完美契合。锁舌弹开的声响在地下室中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个圆形石室,中央是一个凸起的石台,周围环绕着七根黑色蜡烛。艾琳打开手机闪光灯(这次它奇迹般地工作了),照亮了石台上的景象——深褐色的污渍浸透了石面,边缘处还有铁环和镣铐。
"献祭台"艾琳的胃部翻腾。石台边缘刻满了与钥匙上相同的符号,其中一个特别醒目:一个眼睛形状的图案,瞳孔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她凑近观察,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宝石——那是一滴干涸的血珠,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更可怕的是,当她触碰石台时,那滴"血珠"竟然还是湿润的,沾在她指尖上,怎么擦也擦不掉。
"上帝啊"艾琳后退几步,灯光扫过石室墙壁,照出了墙上刻着的几行拉丁文。她勉强辨认出其中几句:"以血唤血以魂易魂三代一轮回永世不灭"
就在这时,她的灯光照到了石室另一端的物品——一面全身镜,镜面异常清澈,边框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艾琳走近镜子,震惊地发现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穿着蓝色天鹅绒礼服的女子。
"玛格丽特"艾琳喃喃道。
镜中的玛格丽特面容苍白,嘴唇蠕动似乎在说话,但艾琳听不见声音。突然,玛格丽特的表情变得惊恐,她指向艾琳身后。
艾琳猛地转身,灯光照向石室入口——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那里,轮廓隐约像霍华德,但更加扭曲,头部异常细长。黑影向前迈步,艾琳惊恐地发现它没有脚步声,仿佛漂浮在地面上。
她本能地后退,背部抵上冰凉的镜面。就在这时,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艾琳感到自己正在向后倾倒,不是撞上镜子,而是穿过它。
世界天旋地转。艾琳跌入一片刺目的白光中,耳边充斥着无数人的尖叫和低语。当她终于能看清时,发现自己站在同一个石室中,但一切都焕然一新:蜡烛燃烧着,石台上的血迹新鲜猩红,镣铐锃亮如新。
更可怕的是,石台上绑着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女子——玛格丽特本人。她挣扎着,嘴被布条封住,眼中充满恐惧。石台旁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穿着17世纪贵族服装的威严男子(无疑是威廉爵士),另一个则披着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时辰已到,"黑袍人说道,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鲜血将唤醒沉睡者,灵魂将铸就永恒。"
威廉爵士面色苍白但坚定:"为了卡特家族的永世荣耀。"
黑袍人举起一把镶宝石的匕首,开始吟诵艾琳在墙上看到的拉丁文咒语。玛格丽特疯狂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艾琳想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只是一个无形的旁观者。匕首高高举起——
"不!"艾琳尖叫出声。
景象瞬间破碎。她再次跌入白光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跪在地下室的镜子前,全身被冷汗浸透。镜中只有她自己惊恐的倒影,但耳边仍回荡着玛格丽特最后的尖叫。
艾琳颤抖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石室,沿着螺旋楼梯狂奔而上。当她冲回主卧室时,书架已经自动合拢。走廊上的月光依然清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艾琳知道,她刚才目睹的不是幻觉,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恐怖事件。而更可怕的是,根据卢卡斯的计算,新的"仪式"即将到来——就在三天后的冬至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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