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的门打开了，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向门口，方启缓步走了进来，视线扫过众人。
他没有穿盔甲，没有带武器，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舰桥的气氛都变了，那些技术员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斯万也微微欠身，让出了指挥台的位置。
在完全不同的情况下，格鲁巴特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除了本身对于的危险感知之外，其余的就是一种被巨人俯视的渺小感。
如果他受过一定程度的专业教育就会明白这种渺小感源自于文明层次的差距。
“老板，星门搭建进度已经过半，最多在三五天就可以结束。”
“精灵族那边来消息了，这边的蓝精灵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种族，但好歹也是精灵的一个分支，他们会给予一定的帮助，到时候可能要借用我们的星门。”
斯万依照管理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度，随后看了眼格鲁巴特。
“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方启点了点头，走到格鲁巴特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先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
格鲁巴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接下来的经历却让他有了心理阴影
他被塞进各种仪器里，耳边“滴滴”的电子音响个不停。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就像是外出打猎的猎人正在看着地上垂死挣扎的猎物商量着从哪里下刀一样。
事实上他们的确这么做了，毕竟还需要抽取血液样本和一些细胞进行数据分析
“你们要杀就杀！何必这么羞辱我！”
格鲁巴特强忍着不适想要反抗，但是脖颈和四肢上的项圈不仅压制了他的力量，这些家伙还往他身体里注射了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让他全身软的和泥一样，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这话说的，我们着可是关心你，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暗疾。”
其中一人吐槽了一句，但格鲁巴特却愣住了。
“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这对我们而言并不是难事，我们从你一些族人的脑子里提取出来了语言包，只需要进行数据切换就好了。”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但是格鲁巴特完全理解不了什么叫脑子里提取出来了语言包，按照他的理解，就是这些家伙把他族人的脑子打开，从里面取走了什么东西。
因此，当看到其中一个白大褂拿出一把银色小刀朝他走来的时候，格鲁巴特脸都绿了。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
方启失笑摇头，随即看向一份份新鲜出炉的分析数据。
数据面板在方启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曲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的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眉头微微拧起，指尖在面板上轻点，将几组关键数据单独调出来放大。
斯万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懂，又缩了回去。
他不是机械师，也不是研究人员，这种基因细胞层面的东西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他只看得懂最后那个结论，灰皮的S阶，寿命不到正常S阶的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
“原来都是些样子货。”
斯万咂舌，感觉有些微妙。
“这是慢慢放血啊，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耗尽自己，还以为自己是在变强的路上狂奔。”
方启对于斯万的话也很赞同，同时调出另一组数据，是格鲁巴的能量波动曲线。
那条曲线很不正常，正常的S阶应该是平滑，内敛，稳定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大河。
但格鲁巴的曲线却像心电图一样上下起伏，高峰时确实达到了S阶的标准，但低谷时甚至跌破了S阶的门槛，降到了A阶的标准。
“他的力量不是自己的，是通过特殊手段向自己的身体借取，甚至是压榨得来的。”
“所以他用的时候要申请，要借，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他的生命力，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斯万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说每次战斗都是在消耗生命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每一次动用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寿生命，用的越多，死得越快。”
“而这这套体系并不适用于所有人，能使用的都是天资尚可的，有望进阶S阶的人。”
“这种人数量本就不多，经过这么一波消耗，灰皮真正的精锐算是已经彻底燃尽了，短时间基本不可能恢复。”
斯万沉默了，他想起那个被方启一巴掌拍飞的灰皮S阶，那一拳的光芒堪比小太阳，那得烧掉多少寿命？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这些人……知道自己被坑了吗？”
斯万挠挠脸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方启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也是，就他们的见识，基本上不可能发现。”
咂咂嘴，斯万感觉这外面的异族还真是心黑手狠。
“你要是感兴趣，我或许可以给你试一试，毕竟以你的异能天赋，应该可以承受这套转化机制。”
见斯万不说话，方启以为他有兴趣，不由得笑着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现在这样挺好。”
斯万摇摇头，比起成为一棵被蛀空树芯的大树，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挺好的，反正他才两百多岁，还年轻。
格鲁巴特已经被从仪器里放了出来，此刻正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的四肢还在发软，那是注射到体内的镇定剂还没有完全代谢掉，但他更在意的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那些白大褂说的话。
“细胞活性低于正常值百分之六十七。”
“端粒长度异常缩短，预估剩余寿命不超过三百年。”
“能量核心结构不稳定，存在随时崩溃的风险。”
“综合评估：该个体不具备正常S阶战力标准，评级为‘残次品’。”
那些词他大部分听不懂，但“寿命不超过四百年”“残次品”这些词，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今年八百二十岁，按照灰皮一族正常S阶的标准，他还很年轻，正处在巅峰期。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已经活过了大半辈子，再过不到三百年就要死。
这其中一定是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