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宛如海浪般的银色浪潮,即便是最优秀的战士也不由得心里发紧。
那些金属造物没有生命,没有战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只有无数机械足爪同时踏地的低沉嗡鸣,让人听的一些身体发寒。
格鲁巴站在阵线中央,他征战数百年,从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但此刻,他竟然莫名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地平线上,银白色都洪流正在快速朝着他们的阵线压近。
“稳住!不要慌!”
格鲁巴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划过大半个防线,压过了一切杂音。
“投矛手准备!”
前排的步兵咬紧牙关,将巨盾插入地面,用肩膀顶住。
盾牌后面的战士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他们能闻到某种死亡的预兆。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放!”
数十万支投矛同时射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乌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各色流光向那片金属洪流倾泻而去。
金属碰撞声如暴雨击打铁瓦。
那些投矛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每一支都是一位精锐战士的全力一击,最低也是c阶。
有不少质量稍差的机械单位被长矛贯穿,但更多被击中的金属造物只是顿了顿,继续前进。
长矛在它们的外壳上留下凹痕裂开,但并不影响行动。
但那点损失对于整个银色洪流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格鲁巴的脸色变了。
那些投矛,每一支都足以穿透蓝精灵的魔法护盾,足以击穿石巨人的石肤,但对那些金属造物来说似乎作用不大。
“重装步兵!冲锋!”
他当机立断,前排的重装步兵发出震天的战吼,举起巨盾和战斧,向那片金属洪流冲去。
他们的脚步让大地震颤,他们的战吼让空气颤抖。
他们是灰皮一族的精锐,每一个都有B阶的实力,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是战场上最锋利的矛。
两支洪流撞在一起。
厮杀比格鲁巴预料的还要更加血腥,但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些家伙的战斗方式,没有痛觉,不知疲惫,甚至是挡在身前的同伴也经常被误伤。
但被误伤之后等来的不是救治,而是被就地拆解,身上的零件被其它机械造物夺走。
灰皮战士确实勇猛,他们的战斧能够劈开金属外壳,他们的重盾能够抵挡住那些机械造物的冲击,一个战士能够单挑七八个个机械单位,用蛮力将它们砸成碎片,但问题是,对方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让人绝望。
每倒下一个机械单位倒下,就有十个涌上来,每砸碎一个机械蜘蛛,周围的机械蜘蛛会瞬间把它都残肢分食,然后长出新的部件。
鏖战的时间过得无比缓慢,灰皮战士的体力在急剧消耗,呼吸变得粗重,动作变得迟缓。
而那些金属造物不知疲倦,不知恐惧,没有犹豫,只是不断冲锋厮杀。
更可怕的是,那些东西在快速适应和比自己更强的东西战斗。
格鲁巴亲眼看到,第一批冲上去的战士还能轻松劈开那些金属蜘蛛的外壳,但第二批,外壳变厚了。
第三批,外壳上多了一层滑溜溜的涂层,战斧劈上去会滑开。
它们似乎在战斗之中还能调整自己,在屠杀中进化。
格鲁巴的脊背一阵发凉,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些灰皮战士拼死砸碎的金属造物,对对方来说不过是消耗品。
而对方损失的每一个单位,都在让剩下的单位变得更聪明、更适应,更难对付。
这是什么样的战争?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是……磨刀石。
他们四百万灰皮战士,不过是对方的磨刀石。
“大帅!”
一个副官冲过来,脸上满是血污:“左翼撑不住了!有些会飞的东西绕到了我们后面!”
格鲁巴转头望去。
左翼方向,成千上万个圆盘状的金属造物正在低空盘旋,像一群沉默的秃鹫。
它们的底部亮着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然后射出一道道灼热的光束。
那些光束落在地上,瞬间将岩石熔化成一滩滚烫的岩浆。
右翼的情况更糟。一种巨大的蛇形机械正在阵地中横冲直撞,它们的身躯长达数十米,由数十节金属躯体连接而成,每一节都能独立转动。
它们像活物一样蜿蜒穿行,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沟壑。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整个前线都在崩溃。
格鲁巴咬牙,看向身边的五位S阶。
“该我们了。”
他话音落下,六道S阶的能量波动同时爆发,如六根擎天之柱直冲云霄。
那股威压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让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让那些金属造物的前进速度都骤然暂停下来。
格鲁巴冲在最前面,他一拳轰出,空间都在这一拳之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拳风所过之处,撕开一道几公里长的豁口,周围的灰皮战士压力骤减。
“唰!”
一道澎湃的能量冲击撞在他胸口上染出一片焦黑,但是这点伤在他恐怖的恢复能力下不值一提。
他扭头看向袭击者的方向,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家伙。
它立在半空之中,站在金属洪流的上方,像一座沉默的银色山峰雕像,三米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双眼亮着幽蓝色的光芒,却并不死板,似乎还能看出一点情绪波动。
他身影一闪,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冲了上去。
“砰!”
双拳相碰,格鲁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传递而来。
一人一机械各自带飞出一段距离,不过从距离上来看,明显是格鲁巴更占上风。
“哗啦!”
碎石飞溅,碎骨再次飞了出来,身上的装甲依旧光洁如新。
很明显,碎骨这些年也做了很多更新换代,战斗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