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龙巢最高处的平台上，方启收回按在金属塔上的手。
幽蓝色的械力从塔身表面缓缓消退，最后一丝能量波动融入空气。
“坐标锚定完成。”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萧雅正从通道口走出，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元素涟漪。
这三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个孵化室里，用元素之力梳理着那些龙蛋内部紊乱的生命能量。
“那边搞定了？”
方启问。
萧雅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那颗蛋的问题不大，它父母战死的时候，它刚刚成形，感知到了外面的战斗波动，本能地缩回了壳里，一千年过去，它已经忘了怎么出来。”
“能解决？”
“需要一点时间，我已经把它的生命能量理顺了，剩下的得靠它自己，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应该就能破壳。”
方启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站在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龙巢。
远处的平原上，那些年轻的龙族正在追逐嬉戏，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咆哮。
更远的地方，几座火山正在喷发，将岩浆和浓烟送入橙红色的天空。
格瑞斯庞大的身躯从通道口挤了出来，走到两人身边。
它的动作比前几天慢了许多，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舍。
“要走了？”
“嗯。”
方启点头：“耽搁得够久了。”
格瑞斯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颗蛋，多谢你们。”
萧雅微微摇头：“举手之劳。”
“对你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不是。”
格瑞斯看向远处那些年轻的龙族：“那一脉是我们龙族最强者的后裔，如果它无法孵化，那条血脉就断了。”
它顿了顿，回过头看向方启。
“你之前说的那个……技术援助，还算数吗？”
方启失笑。
“算，会有人来和你们对接。”
“那个金属球呢？”
格瑞斯搓了搓爪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方启嘴角微微抽搐。
“那个……需要时间，等我回去研究研究。”
“行，我等着。”
格瑞斯点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签署一份契约：“你最好快点，我年纪不小了，等不了几百年。”
萧雅忍不住轻笑出声。
方启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带我们去界门吧。”
龙族的另一处界门位于熔火平原深处，距离巢穴有数百公里。
格瑞斯亲自护送他们过去，一路上，它断断续续地讲着龙族的历史，讲那些和外来者的遭遇，讲它们如何在这颗严酷的星球上生存下来。
方启听着，偶尔问几句。萧雅则保持着元素感知全开的状态，将沿途的地形，能量节点，生物分布，记录下来。
三个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谷底平整如镜，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
山谷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界门静静矗立，高度超过三百米，宽度也接近两百米。
那是方启见过的最大的界门。
“这是我们龙族通往外界的第二个通道。”
“虽然我不怎么过去，但是我听说对面正在打仗。”
它看向方启。
“你们确定要去？”
方启点点头。
“确定。”
格瑞斯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爪子，从自己脖颈处扯下一片鳞甲。
那片鳞甲呈暗金色，表面流动着淡淡的能量纹路。
“拿着。”
方启接过来，有些意外。
“这是？”
“我的信物。”
格瑞斯说：“如果你们以后遇到其他龙族，亮出这个，它们会知道你们是自己人。”
方启看了看手里的鳞甲，收进怀里。
“谢了。”
格瑞斯点点头，退后几步。
“活着回来。我还等着我的金属球呢。”
方启失笑，和萧雅对视一眼，向界门走去。
穿过界门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格瑞斯庞大的身躯站在山谷边缘，橙红色的天空映在它身后，它抬起爪子，缓缓挥了挥。
下一秒，传送光芒吞没了一切。
光芒消散时，方启和萧雅已经站在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间。
没有橙红色的天空，没有灼热的空气，没有硫磺的气息。
只有爆炸和轰鸣以及刺鼻的焦糊味。
无数交织在一起的能量波动将大地震得不断颤动。
方启的量子视野本能地展开，瞬间覆盖了周围数十公里的范围。
萧雅的元素感知也同时启动，将周围的一切纳入感知网络。
他们站在一座山坡上。
山坡下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平原上，两支军队正在厮杀。
不，不是厮杀，是一边倒的屠杀。
其中一方体型庞大，身高普遍在五米以上，皮肤呈灰褐色，肌肉虬结。
他们手持巨大的金属武器，身上覆盖着粗糙的甲胄，正疯狂地向前冲锋，每一次挥砍，都有残肢断臂飞起。
另一方体型小得多，和人族相近，但皮肤泛着淡淡的蓝色。
他们明显更加文明，穿着整齐的制式盔甲，手持精良的武器，阵型也更加严密。
但他们正在溃败。
那些灰褐色的巨人太强了，他们的力量远超常人，每一次攻击都能轻易撕裂防线。
而且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巨人正在涌来。
平原上到处都是尸体，蓝色的血和灰色的血混在一起，渗入焦黑的大地。
远处，一座城市正在燃烧。
高耸的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城内的建筑大多化为废墟。火焰从废墟中窜起，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萧雅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前不远处。
那是一个灰褐色的巨人。
身高接近六米，手里提着一柄沾满蓝色血迹的战斧。
他的身上布满伤痕，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疯狂和嗜血。
他盯着方启和萧雅，咧嘴笑了。
“新的猎物。”
他举起战斧。
方启叹了口气。
“我们只是路过……”
巨人的战斧已经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