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基地，第12舰队母舰先驱号，庞大的舰身宛如星空巨兽悬浮在宇宙之中，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而舰桥的舷窗外，十六艘突击舰、十二艘火力支援舰、二十四艘防御舰，以及数十艘补给舰和辅助舰只已经完成最后一次编队调整。
幽蓝色的推进器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眸。
此刻，船坞里人来人往。
工程机器人在舰体表面攀爬，进行着最后的检测。
地勤人员推着各种物资穿梭往来，将弹药，能源模块，备用零件送入舰体内部的货舱。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舰队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通过安检通道，登上前来接驳的摆渡车。
“快快快！别磨蹭！”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船坞里回荡。
那是一个体型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先驱号下方的指挥台上，他的制服和周围人不太一样，肩章上多了一圈金边，那是舰队指挥官的标志。
“三号货舱还没装满！补给舰那边的人呢？睡着了？”
“报告指挥官！”
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跑过来：“补给舰那边说，营养膏的数量正在重新分配，还需要十分钟。”
“营养膏？”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谁他娘的定的营养膏？”
通讯兵一脸无辜：“是后勤部……他们说，按照标准作战口粮配给，营养膏是必备物资……”
“一群整天想着上进的混蛋。”
“行了行了！”
中年男人挥挥手：“告诉他们，分装快点！三个小时后准时出发，晚了就自己游过去！”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跑开。
中年男人长出一口气，他转过身，露出正脸，浓眉，方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是一个严肃古板的中年人。
正是斯万。
第十二舰队指挥官。
斯万站在舰桥中央的指挥台上，看着全息投影中那支整装待发的舰队，心中涌起一种豪情。
十几年前，他还是神恩教的主教，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权力的顶点。
现在他站在这里，指挥着人族最先进的舰队之一，即将奔赴星空。
而他现在感受到的满足感，比当年当主教时强烈得多。
曾经的……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斯万揉了揉太阳穴，从指挥台上走下来，刚走了几步，迎面碰上几个穿着神职袍的人。
领头的那个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
“主教大人……”
斯万的脸瞬间黑了。
“喊我什么？”
那人一愣，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指……指挥官大人！”
斯万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那人额头冒汗，才收回视线。
“什么事？”
“是……是这样。”
那人擦了擦汗：“兄弟们听说您要出征，特意准备了一些……一些心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上刻着某种复杂的纹路，隐隐有能量波动。
“这是？”斯万挑眉。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护身符。”
那人解释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每一枚都经过……呃……经过净化仪式，保佑指挥官和舰队的兄弟们平安归来。”
斯万接过盒子，拿起一枚徽章看了看。
做工还不错，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以他对这帮老部下的了解，这大概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他的脸色稍霁。
“有心了。”
他把盒子合上，揣进怀里。
“但我再说一遍，以后叫我指挥官，什么主教、大人、冕下，都不许叫。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几人齐声应道。
“还有……”
斯万指了指他们身上的神职袍。
“虽然穿衣自由，但好歹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但这些衣服也该换了，最起码不要在这种场合穿出来。”
那几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面面相觑。
“可是我感觉这种穿衣风格今年挺流行的。”
“嗯？”
领头的那个小心翼翼地问：“那……指挥官大人，我们该穿什么？”
斯万瞪了他一眼。
“制服！基地制服！后勤部没给你们发？”
“发了发了！”
那人连忙说，“平时都穿着呢，不过今天不是想着来给您送行吗，就穿的稍微复古了一点。”
“算了……”
斯万顿了顿摆摆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领头的那个点点头。
“明白了，指挥官，我们这就去换。”
他们转身要走，斯万忽然叫住他们。
“等等。”
几人回头。
斯万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指挥官就指挥官，不要加大人。”
“听着怪怪的。”
那几人愣了愣，随即齐齐点头。
“是，指挥官！”
这次没有“大人”，当然，也没有“主教”。
只是指挥官。
斯万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几人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斯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家伙，都多少年了，还改不掉这些坏毛病。”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斯万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技术官制服的中年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斯万挑眉：“赵峰，你小子怎么来了？”
赵峰晃了晃手里的数据板：“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出动舰队，我来看看。”
赵峰把数据板放在桌上，走到斯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个远去的身影。
“以前的人？”
“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部下。”
“你也不用太紧张，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他们的确没有乱说，这种黑袍今年在摇篮还挺流行的。”
他拍了拍斯万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都什么审美。”
“没办法，年轻人多了点，喜欢这种带着点神秘感的感觉吧。”
“要不要去我那儿喝杯茶，补给舰那边还得一会儿呢。”
斯万摇头：“没空，一会儿还得去各个舰上转一圈，跟兄弟们说说话，第一次出征，得鼓鼓劲。”
赵峰点点头，没再劝。
“那我先走了，回头见，祝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
目送赵峰离开，斯万看了看时间，又开始下达命令。
“各舰注意！三小时后准时出发！引擎预热，补给舰那边动作快点！其他人做好出发准备！”
“这是我的第一次出征，都给我打起精神，谁给我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
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三小时后，第十二舰队将离开摇篮，前往一片陌生的星域，那是定位信标信号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