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明玉,李凝玉望着天边的霞云出神。
连十三岁的弟弟都知道要避其锋芒,她还要头铁的一条路走到头吗?
她收回眼神,回了房间。
放弃吗?并不。
办法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既然那些人忌惮叶家,那找不是叶家的人办不就成了。
至于找谁,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次日。
“你这没良心的,我还当你有了新欢就将我忘却了。”
黄莹一见面便紧紧抱住她的胳膊,说完还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李凝玉赶忙认错,脸上确实笑嘻嘻的,给人捏肩捶背,“好姐姐,你真是冤枉我了,这不是一有机会就立刻来找你了。”
黄莹板着脸,微微抬起下巴追问,“那你说我和那姓王的,谁与你更要好?”
姓王的?王月吗?
李凝玉立刻拍着胸口回应,“自然是莹姐姐,任何人都无法替代莹姐姐在我心中的地位。”
她这没皮没脸的模样,黄莹不禁哑然失笑,实在无法再板着脸。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进来看看我的新居,听你的,这边改成了棋牌室,到时候你叫上王小姐,我再叫一位好友,咱们一起打牌玩乐。”
李凝玉随黄莹走进朱红色的大门,不大的四方小院里种满了红花绿叶,还有蝴蝶在其中翩翩起舞,辛勤采蜜。
阳光恰到好处,洒落在花骨朵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能嗅到夏日的气息。
“姐姐这院子打理得真好,这花真美。”
她托起一支不知名的花朵,凑近闻了闻,香气扑鼻,令人有些沉醉。
黄莹见她一进来就去摆弄花朵,连忙拉住她。
揶揄道:“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对什么都好奇,越是好闻的花越是有毒,看看即可,切不可轻易招惹。”
李凝玉脸色一红,总觉得莹姐姐这话是在暗指自己。
她很花心吗?
黄莹坏心眼的遮唇低笑了一声,“姐姐可没有其他意思,随我去看看棋牌室。”
李凝玉轻轻推开棋牌室的门,哇,里面的装修真是够花哨的啊!
大红灯笼高高挂,红色纱窗半遮面,绿色布帘随风飘,粉红色墙纸映眼帘。
就连那桌子和凳子,都披上了花色布料,这感觉,像进了青楼。
“……”李凝玉赶紧把目光移开,就当没看见莹姐姐求夸夸的表情。
莹姐姐这审美是从哪儿学来的呀?
院子里布置得那么好,一进屋却成了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逛青楼的呢。
“怎么不说话呀?不好看吗?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桌布,可是缝了好几天呢,好看吧!”
黄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伸手摸了又摸,脸上满是对自己审美的骄傲。
李凝玉干笑两声,“嗯嗯,好看好看……嗯,很有特色,让人……过目难忘。”
她好不容易想了个不那么违心的夸奖,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是我按照你说的做的牌,加入了一点点我的想法,是不是很漂亮?”
黄莹从牌桌
这麻将是用青白玉做的,正面没什么特别的。
背面为了不被人看出来有区别,上面掐丝镶金,花纹那叫一个华丽,看完真想问工匠的眼睛和手还在不在?
“好看,这看着就很贵啊。”这东西确实漂亮,李凝玉也拿起来看了好久,心里甚至打起了小算盘,想偷偷揣兜里拿回家。
“不行!”黄莹一下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娇嗔的瞪了她一眼,立刻把麻将收走塞回了桌子
被人看出了小心思,李凝玉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说回正题。
“莹姐姐,你想不想挣点外快?”她狗狗祟祟的挤挤眼睛,笑的活像一个无良奸商。
黄莹眼睛一亮,连忙把脑袋凑过去,“好妹妹,展开说说?”
要知道黄莹自从脱离了黄家,就变成了一个穷逼,最近正为银钱烦心呢,对银钱的渴望别提多大了。
未当家不知柴米油盐之贵,昔日的她对金银不屑一顾,然而如今的她已历经生活的磨砺,抛却了所有的矜持。
李凝玉见她如此急切,便知此事成功的概率颇高,但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明。
她取出写好的策划书拍在桌上,挡住了莹姐姐伸过来的手。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她先是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用此方法赚来的钱我可以分文不取,但我有一个先决条件,还需姐姐仔细斟酌。”
突然如此严肃,黄莹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思考片刻,最终她做出了决定,问道:“什么条件?妹妹但说无妨。”
李凝玉见她似乎已有决断,不再拐弯抹角,“姐姐还记得阿武吗?”
黄莹自然记得,只是这孩子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她点点头,“自然记得,那孩子着实可怜。”
想到这个孩子,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被自己遗弃的亲生子女,心中五味杂陈。
可为了自己的自由,她也只能割舍。
李凝玉将自己的想法徐徐道来,“不瞒姐姐,这个赚钱的方法我本欲用来创办一个慈善机构,资助像阿武这样无家可归的孤儿。”
“让这些孩子有饭吃、有地方住,最好还能上学堂,习得一门好手艺,不说为国效力,能在这世上立足便是极好的了。”
李凝玉的话让黄莹如坠云雾,她并非不能理解她的这番心思,小玉身为母亲,性格又温柔,会怜悯这些孤儿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办慈善之事对于叶家理应轻而易举,怎会找上她?
莫非是侯爷不允许?
可从侯爷往日对小玉的态度来看,似乎不太可能吧?
黄莹尚未想通,便闻李凝玉续言:“姐姐可是疑惑我为何不依仗叶家势力,反倒寻上你?”
黄莹捏着手帕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缕不满,此不满并非针对李凝玉,而是叶家人。
“姐姐着实好奇,莫非叶家人仗着自家势大,便无视妹妹所求?”
“若是如此……姐姐虽势单力薄,但也有些许力气,愿效仿王女郎去敲登闻鼓告上一告,问问他们是否要做那卑鄙小人?可还记得当年对你的承诺?”
她言辞掷地有声,眼角透着凌厉,似乎只要李凝玉稍有回应,她便真要去午门前敲那登闻鼓。
李凝玉万没想到莹姐姐会想到此处,心中虽感动不已,但又不能任由她继续误会,赶忙解释。
“姐姐误会了,其中缘由……”
一番解释,黄莹的眼神重又变得温和,“原来如此,姐姐我明白了,妹妹是想说你那一份要用作资助,却要挂在我的名下,可是这样?”
李凝玉嘴角含笑,微微颔首,“不错,只是……”
她略作停顿,接着说道:“姐姐莫要觉得妹妹计较,咱们有言在先,我的那份决不可另作他用,倘若让我发现……”
“姐姐可莫要怪我心狠,若是真有此事发生,你我之间便势同水火,再无相容之理。”
她言辞坚定,令黄莹为之一震,她赶忙表明态度,“妹妹放心,经商之事皆有账目可查,姐姐断不会做那卑鄙小人,绝了我们之间的深情厚谊。”
一切交代清楚,李凝玉对黄莹的人品还是颇为信任的,遂收回了压在策划书上的手。
“我信姐姐。”
黄莹拿起那几张纸,逐页仔细翻阅,越看她的眼神越亮。
即便对商业并非十分精通,也能看出上面的表格,盈利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黄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我的好妹妹,你这头脑怕是用金子做的?此等宝物一出,普天之下的书商必然对你趋之若鹜,怪不得你会有此顾虑,虎口夺食,生死难料啊。”
李凝玉轻笑,“怎么,姐姐害怕了?”
黄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脸上露出一抹轻蔑。
“害怕?我只担心那些人知道了会承受不住去敲那登闻鼓。”
言罢,两人皆笑了。
然而,玩笑归玩笑,黄莹的安危至关重要。
来此之前,李凝玉便已有所考虑,当即把准备好的暗卫交给了黄莹,从今往后,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确保黄莹毫发无损。
“好妹妹,姐姐爱死你了!”黄莹看到他们两眼放光,立刻跑上前对其上下其手。
李凝玉连忙把人控制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虚的看了那几名暗卫一眼。
那几人依旧站的笔直,看不出有没有被冒犯的不适。
好家伙,莹姐姐这是把人家当暖床小厮用了。
“好姐姐,你收着点,别玩太过火了。”
她贴耳叮嘱,提醒黄莹不要玩的太过火了。
黄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李凝玉在的时候她表现的很老实。
至于她走后如何,额……眼不见就当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