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场赏花宴自然是败兴而归,回去的路上她将世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叶青岚在一旁边给她整理头发边随声附和,“没错,他们确实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李凝玉本来就心烦意乱,他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撩拨自己,她一把推开他的手,呸呸两下吐出嘴边的头发。
“呸呸呸,本来还想着能从黄家那小子嘴里撬出来点世家作恶的证据,结果……”
“他们对待自己人都如此心狠手辣,说他们五毒俱全都是在高抬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害群之马。”
回到家,她将此事毫无保留地告知叶青山。
叶青山听闻她遇险,眼神即刻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眼中的凝重才稍稍缓解。
李凝玉察觉到他的关切,轻抚着怀中女儿娇嫩的脸颊,宽慰道:“大哥放心,我并无大碍,只是着实被那些人的无耻行径恶心到了。”
一想起那些人的眼神,她至今仍觉心寒。
叶青山将母女二人紧紧拥入怀中,心中满是愧疚,她虽未言明,但他深知她定然被这意外吓得不轻。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她涉此险境。
原本他以为谢氏向来珍视自身声誉,定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遭人唾弃之事,岂料结果却与他的预判大相径庭。
是他把他们想得过于体面了,亦或此举本就是谢斐之为了吓退他而使出的险招?
若是如此,那此计无疑是奏效了,他的确心生怯意。
然而,那仅仅是须臾之间,他要做的事自踏入官场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他要让这所谓世家的大厦倾覆,要让世世代代再无压迫与贫瘠之地。
此心坚如磐石,山不转,志不移。
而且这个念头在听到小玉口中所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后愈发坚定。
“我知道了。”
次日早朝,李望崖的案上突然多出许多弹劾右相之党的奏折。
他将即将出宫的叶青山唤回,问道:“这是何意?”
叶青山也不隐瞒,将李凝玉所言又复述了一遍,毫不掩饰地在当今皇帝面前进谗言。
李望崖面无表情地听完,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缓缓将奏折合上,随后便放入右相罪证之列。
“朕认为可以进行下一步了,爱卿意下如何。”
叶青山自然是恭敬应是,将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奏折递了上去。
上面所写的,正是关于图书馆建设和平民子弟教育之类的章程。
李望崖看完后,深深地看了叶青山一眼,心中暗叹,多吃了一碗饭果然不一样。
原来他一直有所准备,估计就等着自己松口了。
有件事他一直心存好奇,作为皇帝自然也无需顾忌,便直接问道。
“朕一直好奇,平远侯你对李凝玉究竟作何想法?那时上京有诸多佳人对你倾心,甚至还有……”说到此处他话锋一顿,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处说的是晨曦公主。
“你的选择总是令人意外,你当初为何偏偏选中了她?”
当时的李凝玉只是一介平民女子,甚至连来历都不明,为何一向多疑的叶青山却选择了她?
叶青山手臂自然下垂,目视君主微笑道:“陛下是想问臣对小玉的利用之心有几分吧?”
他一语道破李望崖的隐忧,全然不顾皇帝被揭穿心思的窘迫,继续说道:“微臣并无隐瞒之意,初遇她时,微臣确实轻视,然而……她亦有她的独特之处。”
“她心地善良,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善良,这无疑会给她自己带来诸多困扰,亦会吸引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她来达到某种目的,但更多的人却希望以同样的善意来回应她。”
“世间万物皆具两面性,善恶并非由一人所定。”
“微臣之所以会钟情于她,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值得微臣托付真心。”
更不必说像他这样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人,除了家人,有谁可信任?
还有上京城的那些女郎,哪个后面不是代表一方势力?
而在了解李凝玉后,她的不忍与心软,表明了她是个极好的人。
故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才放心地将自己的真心托付出去。
卑劣之人卑劣,良善之人良善。
切莫妄图改变任何人,要找就找本就如此的人,这点他在很早之前就明白了。
可以说,世间多数人皆沉醉于改变他人所带来的成就感中,而不知自己真正所求为何。
故而,一旦激情消散,感情稍有波折,便会怨天尤人。
这些人不晓得,当你做出抉择的那一刹那,结局已然注定。
李望崖从他的言辞中感受到他的真情实意,亦从他提及李凝玉时那充满柔情蜜意的眼神里察觉到他们的感情甚笃。
心中既是放心又是酸楚。
这世间,似乎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他不可。
“你回去吧。”
李望崖的声音平静如昔,等人离去后,他才从怀中摸出一支凤钗,怔怔地凝视着它,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是啊,她是个很好的人。”
是个能为他人舍生忘死,忘却自身安危的人,怜惜百姓之苦,懂得他的所思所想。
或许此生他都难以再遇见如此称心如意的女子了。
只是遗憾自己无法放下这地位去投入她的怀抱。
最终,那支凤钗还是被李望崖收了起来。
叶青山回到平远侯府,踏入后院,映入眼帘的便是李凝玉那喜笑颜开的面容。
看来她已然忘却了昨日的阴霾。
他的嘴角刚刚微微上扬,一道略感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叶大哥,别来无恙,叶二哥和青岚兄、青州兄可一切安好?”
谢可灵身上背着三把重剑,风尘仆仆地走上前来,抱拳说道。
叶青山尚未答话,李凝玉便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大哥,可灵可真是太灵了,他竟然带回了两位证人,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证词必定能给谢斐之那老贼沉重一击。”
此言一出,叶青山脸上的笑容就真实多了,对她口中所说的证人甚是好奇。
“证人?你将他们安排在何处了?”
提到证人,李凝玉的表情有些怜悯,“他们一身的伤,听可灵说,遇见他们时他们正在逃命,现在正让府医为他们诊治,如果大哥你要问话,估计得明天了。”
“不能说话,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佐证谢相作恶的证人?”叶青山话虽然是对李凝玉说的,但眼神却看向了谢可灵,明显要听他怎么说。
谢可灵见此,便将自己遇到那二人的经过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