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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钢厂。
乔恒去平山机械厂拉人的第三天中午,一阵急迫的电话铃声在王国强办公室响起,刚拿起资料准备离开的王国强眉头不由的一簇。
看了一眼响个不停的电话,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快速的接听起电话:“喂,这里是向阳炼钢厂厂长办公室,我是王国强,你是哪位?”
“哼,王厂长,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威风啊。”
电话里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其中蕴含着怒气,隔着电话筒王国强都能听出来,从那说话的语气,以及巨大的咆哮声震的他耳膜发颤,让王国强不由的眉头微蹙,甚至电话听筒都不由的往外挪了一些才感觉耳朵好受一些。
不过,他还是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是谁了,试探的问了一句:“杨处长?”
电话那头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哼,难得王厂长还能记得我这个处长,我以为你已经厅长了呢。”
王国强也觉得纳闷,这杨图杨处长电话打来明显就是兴师问罪,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唯一一处出格的,只有给商市工业处递交了一份继续保持炼钢厂六零年份建厂扩建计划书,以及一份炼钢厂财务自治申请书。
王国强确认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后,便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只要知道是谁,就知道他为何生气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商市工业处的效率这次这么快,这份资料才递交过去一天,就送到了杨处长的手里。
当下,王国强一脸歉意,仿佛他的对面就站着正在发怒的杨图,而不是俩人隔着电话听筒,当即,王国强态度诚恳的说道:“杨处长,是我的工作态度不够端正,我向你承认错误,在我们向工业处地窖厂区扩建申请,以及工厂财政自治的时候,没有提前给您沟通。”
“这点是我的工作态度问题,是我犯了个人主义错误,请求杨处长给我处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杨图发出更加强烈的咆哮声:“好,好,好的很呐,王国强,王大厂长,你们翅膀根硬了,居然要财政自治。”
“王国强,我压下工业处所有的反对声音,就连地区行署顾书记的问责我都给你们担着了,现在炼钢厂快要完成扩建了,你给我说你们要申请财政自治。”
“王国强,你们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要搞独立了,是不是自认为级别上去了,就不把我们工业处放在眼里了?”
“还是以为有了省厅的撑腰,就快要肆意妄为了?”
“望过去,你真是忘恩负义,你真是过河拆桥,你也不想想当初你们是怎么归到我们工业处的。”
王国强在电话听筒里听到谢洪波的咆哮。
他不由的一愣,难道,杨处长不是看到资料,因为这次递交的工厂财务申请而愤怒?
他还想着,这份资料想要递交到杨处长手里,应该没有这么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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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这个事情,那是什么事情?值得让杨处长一开始就发这么大的怒?
直到杨图足足在电话里发泄了一分多钟,甚至还说王国强他们炼钢厂忘恩负义,商市工业处替他们顶了那么多次的责任,为他们保驾护航,你炼钢厂还没有回馈一点工业处,就要脱离工业处的财务指导而自治。
杨图自然知道向阳炼钢厂的背景,炼钢厂虽然归属于商市工业处,可是炼钢厂的背景复杂,冶金部的孙领导亲自操作的这事,更是把炼钢厂设置成实验性质的工厂,里面有很多保密资料。
更跟基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连原本的东家,X县都拿炼钢厂没有办法。
而炼钢厂自从成立之后,就一直在进行一件事,不是在提交申请扩建的路上,就是在扩建厂区的工地上。
可以说,炼钢厂自从建立之初,仿佛就是一直都在不停的搞建设。
生产的产品,跟那些传统的机械厂也不一样。
别的机械厂自从建厂之后,就基本订好了生产产品计划,就算有新产品的问世,那也都是极少的。甚至产品的更新迭代这种事情,基本上不会存在,只有上级下达新任务,才会去做,就算是这样,研发一种新产品,也是以年为周期,哪能像炼钢厂这样,跟下饺子似的。
而炼钢厂不同,他们的产品生产出来之后,就会不停的改进,然后不停的进行更新,越更新,越好,功能越强大。而且,炼钢厂还在源源不断的开发出各种新产品。
最重要的是,经过商市工业处的牵头,在替换老毛子设备这种国家都亲自下场的大事上,炼钢厂着实替工业处解决了不少设备更替问题,这着实让商市工业处拿到了不少好处。
甚至在全省年终工业大会上,商市工业处都因为这事,受到了省工业厅的表扬,在杨图的履历上增加了一笔丰厚的政绩,如果一旦运作的当,得到提拔的机会,杨图的职位都有可能向上挪一下。
更重要的是,现在各地财政都特别紧张,而他们工业处可是商市地区财政最大的支撑,这些年炼钢厂虽然没有往商市地区上缴应缴款,但是,在商市工业处的主导下,为商市建了红星机械厂,手扶拖拉机的销售,为商市地区财政提供了不少的支持。
而且,省厅可是在打炼钢厂的主意。省厅跟炼钢厂眉来眼去的事情,他早都知道。
现在,炼钢厂要财政自治,就是不再依靠商市财政,不再接受商市财政处的管辖,独自完成以后的厂子自营。这关系,可就大了啊。
有了这第一步财政自治,那之后向阳炼钢厂,想要成为省厅直管单位,还不是炼钢厂一句话的事?
特别是炼钢厂跟省城大学勾搭上之后,杨图知道,对向阳炼钢厂想要在继续把持住,恐怕是不可能了。
但是,在炼钢厂单飞之前,在自己捞取一笔政绩,杨图还是不想现在就放弃炼钢厂的。
等杨图发泄完,听筒里再也听不到杨图咆哮的声音,王国强才小心的说道:“杨处长,这事,我本来是打算亲自去工业处给您解释的,只是工厂才开工,事情繁多,各种生产安排,精神要会都在召开,还有新年的厂计划要安排,就没有来得及。”
“而且,这个炼钢厂财政跟商市工业处的财政处,也不是彻底脱钩,还是接受商市地区财政处以及商市工业处的管辖与监督的。”
“因为,炼钢厂今年会有大动作,还需要大规模扩建,更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支撑,我们这样做,就算是依照现在炼钢厂盈利的规模,都不一定能支撑的了。所以,为了不牵连咱们地区财政处,才想着要财政自治的。”
“一旦炼钢厂材质自治,到时候厂子里出现缺口,就可以向上面请求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