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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8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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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人瞳孔深处,那两道竖线在微微收缩,道:

    “骨片上写的是结果,我要跟你说的是代价。”

    “本源兽每次被强行按住,醒来之后会比上一次更强。”

    “它睡了一整个纪元,积蓄的力量,比当年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它已经在醒的边缘了,心脏的搏动已经把整座大陆的死气都往外泵。”

    “这种情况下要再按住它,不是压几剑就完事的。”

    “你得把它的心跳,压到你能控制的节奏以下,然后一直保持到它自己放弃挣扎。”

    他停顿了一下,银白色的睫毛,在珠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初当年压了七天七夜,她的剑意比你现在强,但她站的位置也是她现在站不了的位置。”

    “你要站她的位置,代价会比她当年大得多,本源兽每挣扎一下,你的剑意就会被反噬一次。”

    “反噬不是外伤,是剑意本身被心跳的节奏打乱。”

    “初当年嘴角流血,不是肉身伤了,是她的剑意在识海里被震碎了一小部分。”

    张凡问道:“你的意思是会伤到命魂。”

    果人看着他的眼睛,道:“不止。”

    “本源兽的心跳是一整座大陆地脉的共振。”

    “你站在它心脏上,就等于把自己接进了苍骸大陆的地脉搏动里。”

    “心脏每跳一下,地脉就震一下,震的力度会全部传导到你身上。”

    “你用剑意压它,就要用自己的命魂本源去抵消这些震动。”

    “代价是命魂本源消耗的速度会非常快,快到你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烧了大半。”

    “初当年站了七天七夜,下来之后养了三百年。”

    战祖在张凡身后站定,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命魂本源的厚度比初当年强,初当年养剑没养到这个程度。”

    果人说道:“我知道。”

    “所以我才问他能站多久,不是问他有没有能力站,是问他有没有把命魂本源烧光的准备。”

    “压半截和压到底的区别很大,压到底谁都会。”

    “但压到底之后,还能不能从那个位置上自己走下来,是另一回事。”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杵,道:

    “你说这么吓人,是要劝退?”

    果人摇头道:“不是劝退。”

    “是让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初当年站在那个位置上,每次心跳反噬的时候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现在跟他说这些,不是让他退,是让他等会儿站在上面的时候心里有底。”

    张凡把墨剑拔出来,剑尖朝下,点在脚底微微起伏的骨面上。

    骨面在剑尖触碰的位置,泛起了一圈极细的青金色涟漪。

    和通道两侧残留的,初的剑意,产生了共鸣。

    他能感觉到,脚下那头庞然大物的心跳,正顺着墨剑的剑身往上爬。

    听上去很沉闷缓慢,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窒息感。

    张凡突然说道:“它在怕。”

    果人愣了一下。

    张凡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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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墨剑触碰到骨面的时候,它心跳的频率,乱了一拍。”

    “他大概是感应到了墨剑的剑意了,以为是初回来了。”

    他说着,把墨剑从骨面上抬起来,剑尖上沾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骨面的最表层,刚被剑意震碎的骨屑。

    骨屑在珠光里飘了起来,然后慢慢的散开,和穹顶上那些肋骨的影子混在了一起。

    阿九走到了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

    银灰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墨剑上的青金色光芒,她眼瞳深处看上去像是有两团火在跳。

    她从袖口扯下一根银白色的丝线,然后踮起脚尖,把丝线系在了墨剑的剑鞘上。

    “这是初的头发。”阿九把线结按紧。

    “她说墨剑要挂件东西才好看,我本来想给她编根发绳,没编完她就走了,这个结你帮我带给她。”

    张凡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银白色线结。

    “她看得见。”

    阿九点了下头,退回到果人身边。

    果人把手放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朝通道尽头,那扇由无数根肋骨交错盘结而成的巨大骨门。

    骨门的中心有一道竖着的裂缝,从门顶贯穿到门底。

    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一剑劈开的。

    裂缝里往外渗着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光芒,和张凡左手手背上那根丝线的颜色完全一样。

    果人看着裂缝道:“这是初劈的。”

    “当年她劈开这扇门,让我守在门外,她自己一个人先进去了。”

    “在里面待了一炷香的工夫,出来的时候脸色很白,说本源兽已经感应到她了,正在加速苏醒。”

    “她让我和阿九先在外面等着,等她压住心脏的搏动再进去。”

    “后来她压住了,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心脏的正中央。”

    “墨剑插在脚边,剑意从剑柄灌进骨面,像一根钉子,把心脏钉在肋骨穹顶的正下方。”

    张凡伸手按在骨门那道裂缝的边缘。

    裂缝两侧的骨壁,在他手掌触碰到的一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是竖着的,从上往下,间距均匀,力道均匀。

    和他左手手背上,那根丝线的走向完全一致。

    “这些剑痕是我劈的。”果人说。

    战祖愣了一下,道:

    “你劈的?你不是守在门外吗?”

    果人说道:“守在门外的时候本源兽醒了一次。”

    “它的心跳突然加速,整条通道都在震。门里面初的剑意被震得往外炸,我听到她在里面喊了一声。”

    “它不是叫救命,是叫阿九的名字。她怕本源兽挣脱压制之后会伤到阿九,让我先把门封上。”

    “我劈了这些剑痕,每一剑都是一道加固封印。”

    “劈到最后一道的时候门里的震动停了,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我进去之后,看到她嘴角的血已经滴到剑柄上了。”

    他把手按在骨门上,最靠近裂缝的那道剑痕上,闭上眼,银白色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

    然后他睁开眼,双手按在裂缝两侧的骨壁上,往两边用力一推。

    骨门从裂缝处缓缓的分开,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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