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那张脸,“慕时瑾,”谢晚凝喊住了他,缓缓问出了她想要问的话,“你自己的命,在你看来不重要吗?”
本来还在想,要如何哄人的慕时瑾,在被喊全名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啧,小姑娘叫他的全名,看来气性不小。
但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时,整个人怔愣住,“嗯?什么?”
似是有些没听清楚的样子,又问了一遍。
谢晚凝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自己的命,在你看来不重要吗?”
其实,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她会重复地纠结这个问题。
可能是他把她推出来的那一刻,身影不知不觉地和上一世中的那个人有些重合。
要是能回到上一世,其实她真的很想问问那一个人。
你的命难道不重要吗?为什么要为了她这个陌生人去送死。
这次慕时瑾听清了,微垂着眸子,看着那张认真问他的小脸,小幅度地点点头。
嗓音亲和地徐徐道,“当然重要,每个人生命都只有一次,怎么可能不重要。”
这是谢晚凝第一次没有等他说完,便急急地打断了他,“既然你知道,那你今日为何要把推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要是我出来了,你便出不来了吗?!”说着眼眶微红。
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丹田有问题,偏偏就是如此,还要送她离开。
她知道的那一刻,不是感动,更多的是恼怒。
听着小姑娘略带恼怒的话音,慕时瑾的心脏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
“晚晚,”温声喊道,“你先听我说。”
语气温顺,慢慢引着人冷静下来。
“今日,要不是关老二把我引来这边,你不会在瘴气内,也是因为我,你才会误入。”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你给送出来。”
“而我,今日要是出了任何问题,这些都是我自己想过的后果,我在做每一步事情的时候,都会计量得失。”
“这些是该我承受的,你不用纠结这些。”
“就像我回答的那样,每个人的生命都很重,所以你没必要被我牵扯进来,也不要因为我葬送生命。”
“我的计量内,是我自己的生命,并不包括别人。”
“所以你能明白吗?”
盯着那双冷静的眸子,谢晚凝有一瞬间的哽塞,不知说什么好。
眼前这人,就是一个疯狂的赌徒,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就为了赌一个极小的可能性。
整理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音又道,“要是你的选择,让别人痛苦了呢。”
今天要是换一个没这么清醒的人,可能在被推出来的那一刻就要崩溃了。
毕竟一条人命在眼前消失,还是因为自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世俗之见便是这般,有人为了救你而送了性命,那你就要承受别人谩骂。
可是没有人问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被救起。
话落的一瞬,只见慕时瑾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晚晚你,会吗?”
谢晚凝摇头:“不会。”
要是真的到那一刻,她会抓住一切能救人的时机。
而且她的命很珍贵,她不会用生命作为赌注。
“嗯,”慕时瑾轻应了声,“所以这是你和别人的不同之处。”
足够的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能做到哪个境界。
问题逐渐清晰明了后,谢晚凝也不再纠结那些,而是想起她刚刚失态时的不好。
眼神略带歉意地看向他,抱歉道,“抱歉时瑾哥,刚刚是我失态了。”
慕时瑾却不在意,心中反而很开心,他觉得他和小姑娘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生气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出来的。
安抚道,“不用觉得抱歉,没事的。”
“我们之间有事说事,不要憋在心中,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你的情绪我接得住,不用忍着。”
一句简单的话,就像定心丸一样落到了谢晚凝的心中。
确实不可否认,这一刻的慕时瑾很加分。
但路途还很遥远,急不得。
谢晚凝没有给出回应,话锋一转道,“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经过一顿折腾,都快到了晚餐时间。
可现在她并不想吃东西,反而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精神力和灵力的两重过大消耗,让她密密麻麻地感受到脑中传来的不适感,神经的痛觉一刻刻的敲击着她,不断提醒赶紧休息。
盯着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慕时瑾也不气馁,“好。”
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急于这一刻。
他的命也不会像关老二说的那样,只有短短两年。
小姑娘既然有老道的铜剑,那以后再找机会问一问,人应当还在上海,以后再好好寻一番。
她的出现,便是他的好运。
他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