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远瞧着盒子眉目舒展了几分,“谢小姐,你看这是我备的薄礼,这次可不能再推辞,要是再推辞,那就是我这老头子的不适了。”
“我这老头子还不能占一个小辈便宜不是?”
闻言,谢晚凝笑了,“既然穆老爷子这样说了,那我这次就不推辞了。”
“不过穆老爷子可不要给一些很贵重的东西啊,要不然晚辈这不就变成这功利之人了。”
“欸,”穆清远摆摆手,“我这条命还是值一些钱的,你就老实收下吧。”
“你收下了,我也安心一点。”
话到了这个份上,谢晚凝也不好再说什么,对朝谢之行招招手。
谢之行马上会意上前一步,从张建军的手中接过盒子,末了两人还对视一眼。
接过东西后,又重新退回了谢晚凝身后。
“那就在此谢过穆老先生的薄礼了,”谢晚凝含着笑,话落,从带着的包包中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子。
“这便是穆老先生需要的东西。”
“不过......”
“晚辈还是在此提醒,这个药不可多吃。”
话落,明亮的眸子目光沉沉地盯着穆清远看。
穆清远看着桌上的小玻璃瓶,脸上闪过一丝贪婪。
下一瞬又意识到还有人在,马上又收敛起来,恢复一脸温和的模样。
“知道了,多用伤身,是药三分毒。”
“这些我都知道,这个药,不到紧急时刻,我是不会用的。”
听此,谢晚凝轻笑了声,神色不明,“倒也不用如此。”
“?”穆清远疑惑。
“不是,”谢晚凝解释道,“晚辈是觉得,老先生倒不用这样对晚辈保证,您是一个成年人,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哈哈,”穆清远大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要说什么呢。”
“我刚刚那是太高兴了,得到这个药,意味着我的身体又多了几分保障,高兴而言。”
“老先生知道就好,”谢晚凝脸上噙着笑。
就在两人交谈甚欢之际,一个仆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腰身半弓,神情晦暗。
张建军见状,便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上前一步,把人引开。
谢晚凝一边跟穆清远聊着天,一边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张建军凑到那名仆人的面前,小声地问道,“怎么?还是喂不进吗?”
仆人闻言,身子更低了些,嗓音沙哑,“是,还是喂不进。”
“近段时日,比之前还要难照顾,还开始失禁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
“怕是不大好了......”话落,嗓音带着一抹落寞。
听此,张建军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现在还未清楚,老爷心中到底是把大少爷放在如何的位置。
清醒时,大少爷一直都是老爷所期望的继承人,但自昏迷之后,身体日渐消瘦,老爷也从未去看过一眼。
心中摇摆不定,难以抉择,对着仆人打了个手势。
快步走到了穆清远的身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穆清远听着耳边传来的话,神色一时不明。
一旁的谢晚凝见状,再结合刚刚她听到的对话,心中也猜测出,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穆临安的身体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好。
不过,看着穆清远这个样子,对这穆大少爷也没有很关心嘛。
她得到的消息里面,穆清远在穆临安陷入昏迷的两年中,可是从未探望过的。
也不知这是心中有鬼,还是心中有愧才不敢探望。
要不然以前寄予厚望的孙辈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从未探望过。
她觉得啊,这件事情里面多半有穆清远的手笔。
谢晚凝轻声问道,“穆老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情?”
“要是这样,那晚辈就先行一步,不打扰老先生。”
眉目微敛,一副为人考虑的模样。
穆清远听了汇报心中本就难以抉择,这时又听到谢晚凝话,倒是有了想法。
伸手轻推开了张建军,慈眉善目地看着谢晚凝,“无事,一些小事情,还是不要打搅我们之间的谈话。”
“这样啊,无事便好,”瞧着穆清远这个装模做样的样子,谢晚凝也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而被推开的张建军,这时也知晓老爷这是打算不管了。
他跟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清楚这个动作的意思,意会之后,心中虽然微凉。
但还是退了出来,朝着刚刚的仆人走去。
冷声道,“以后那边的事情不要再过来汇报了,能活一日便活一日。”
“尽心照顾着,该你们的不会少。”
仆人闻言,身子比刚刚更低了些,“明白了,我这就回去。”
“嗯,去吧,”张建军点点头,不再理会仆人,重新回到了穆清远的身边。
徒留仆人一人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神情有些麻木,目光沉沉地盯着手中的托盘。
愣了一瞬,转身端着托盘朝着楼上走去。
没想到,刚上去就被人拦住了。
穆青珩一脸不忿地盯着来人看,心中猛地涌起一团火气。
朝着人招手,“你,过来。”
听了这话,仆人神情麻木地端着东西走过去,恭敬道,“二少爷。”
“嗯,”穆青珩应了声,视线落到他手中的托盘中,“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仆人如实道:“不大好。”
“噢?这样啊,”穆青珩眉头微扬,高傲道,“既然如此,带我去看看。”
闻言,仆人端着托盘的手一紧,只是一瞬,又应了下来,“好,二少爷跟我来。”
话落,端着托盘转身。
穆青珩轻嗤了一声,脚下迈开步伐,跟上去。
仆人带着人往一处黑暗且偏僻的阁楼上走去,鞋子踏在阁楼上,响起咿呀咿呀的声音。
声音小声地提醒着身后的人,“二少爷小心。”
话音落在狭小的阁楼上,带起一阵回音。
穆青珩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不明,嘴上却道,“我知道,不用你说!”
到了尽头,仆人打开一扇门,侧身让开,“二少爷,到了。”
穆青珩轻哼了一声,抬步越过仆人的身躯,往里面走去。
刚进入,一股难闻的中药味,便萦绕在鼻尖,熏得人想要作呕。
抬手掩住鼻子,眉心紧拧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