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冽没有说什么，走到末位坐下。
云念九对她微微一笑，继续与宁王和王妃交谈。
冷沐钧悄然吩咐下人端上糕点，也在冷凝冽身边落座，身子微微向她靠拢。
她眼角余光瞥见他，冷沐钧的目光却落在云念九身上。
“有伤。”冷沐钧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熟悉的嗓音传来，冷凝冽再次侧过头，目光锁住冷沐钧。
他只回了她一个眼神，便若无其事地转向父母，听他们与云念九交谈。
冷凝冽收回目光，扫了种岩一眼。
种岩心头一跳，顿感不安，急忙低下头，甚至向云念九身后躲了躲。
云念九察觉到下属的异动，眼神微动，随即看向冷凝冽，朝她轻轻颔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老九，近日老夫人在家可好？”宁王关切地问道。
“劳王爷挂心，祖母一切安好。”云念九依旧谦恭有礼。
宁王点头，语气温和：“回去转告老夫人，过几日，我定当亲自登门拜谢。”
“是。”云念九应道。
云念九没有久留，送完礼物，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冷凝冽送他出门，走在路上，她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药草香气。
王府众人停在门口，冷凝冽随着云念九稍稍拉开距离，他才轻声试探道：“祖母说，婚事需尽早定下，只是……”
见他语气迟疑，冷凝冽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他颈侧：“受伤了？哪里？”
云念九面露讶异，他明明已掩饰得很好，身上也没有药味，她是如何察觉的？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那里并无异样，解释道：“只是与人切磋，小伤，不碍事。”
“能伤到你，对方必是顶尖高手。”冷凝冽语气肯定，“你不说，我也会查清。”
云念九无奈一笑，摇头道：“怎么，你要替我出气？郡主殿下，你这野心，可真是不小。”
被他打趣，冷凝冽认真思索片刻，觉得替他出气也并非不可，便点头道：“也不是不行。”
云念九一时语塞，片刻后才温和笑道：“不过是皮外伤，不必放在心上。”
冷凝冽点点头，朝黑雨伸出手。
黑雨愣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满脸不舍地递过去。
冷凝冽看都没看黑雨一眼，拿过瓷瓶就放到云念九手中：“伤药。”
云念九客气地对黑雨道谢：“有劳。”
黑雨撇撇嘴，似有不满。
冷凝冽却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说道：“抓紧处理你家的事情。”
随后便示意种岩尽快带人返回。
云念九只得再次道别，转身离去。
送走云念九，王府大门随即紧闭，谢绝访客。
冷凝冽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院门。
景秀已将抓到的人带到。
来人手脚被缚，眼睛也被蒙住，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景秀抬脚踹了他一下，厉声道：“再出声，直接砍了你。”
地上的人身体一颤，立刻紧闭嘴巴，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无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院中，冷凝冽缓缓落座。
她刚坐稳，黑雨便在她耳边低声道：“郡主，有人来了。”
冷凝冽目光依旧落在地上的人身上，皱了皱眉，嫌弃他们动静太大。
景秀见郡主面露不悦，又狠狠补了一脚，地上的人吃痛，再次发出哼哼声。
“是王爷。”黑雨再次提醒冷凝冽。
王爷？
冷凝冽这才抬眼瞥了黑雨一眼，神情严肃起来。
她听出来了，整个王府，只有她爹走路的步伐如此沉稳坚定。
景秀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有些迟疑，这人，还审不审？
冷凝冽递给景秀一个眼神，示意继续。
景秀会意，立刻开口喝问：“为何跟踪我家王爷？是谁派你来的？”
地上的人只是拼命摇头，景秀一把扯掉他嘴上的布巾，警告道：“最好别耍花样。”
布巾刚被撤下，对方立刻张口呼救。
“救……”
景秀早有防备，一脚重重踢在他腹部，咬牙切齿道：“警告你了，别耍花招！”
冷凝冽语气冰冷，直接道：“杀了，不必留活口。”
景秀愣住，地上那人也瞬间安静下来，另一人却猛地挣扎起来，似乎想要说话。
黑雨见状，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巾。
“你是何人，快放我们回去，我家主子……”
“呜！”话未说完，黑雨又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得向后滑行数步，差点背过气去。
无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郡主的手下竟如此狠辣。
他以前跟随少将军时，也见过不少拷问犯人的场面，但亲眼见到郡主这般果决狠厉，还是第一次。
过去只听说郡主嚣张跋扈，心狠手辣。
如今看来，传言或许……名副其实？
无虑还在愣神，冷凝冽已失去耐心，她起身，准备回房休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主子是谁了吗？不想说就杀了扔回去，还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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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要转身回房。
“扔回去，六皇子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挑衅？不如毁尸灭迹吧，这事我擅长。”黑雨在一旁提议。
地上两人嘴巴再次被堵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景秀连忙摇头，压低声音道：“别啊，毕竟是六皇子的人，树敌太多不好。”
冷凝冽扫了景秀一眼，语气淡淡：“那你明早之前问出来，问不出来，就杀了。”
“问出来呢？”无虑好奇地问了一句。
冷凝冽略作思索，道：“扔到柴房先饿着吧，关个一年半载，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说完，她便径直回房。
景秀看着地上两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黑雨站在窗下，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屋内和衣而卧的主子，随即转身，声音压低对景秀道：“留着他们就是留下祸根。既然知道这里是王府，灭口才能永绝后患，妇人之仁只会招来麻烦。”
景秀脸色变了变，最终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他上前两步，手起掌落，干净利落地将两人击晕。
随后，示意手下将失去知觉的两人拖走，低声道：“带去暗室，撬开他们的嘴。”
院墙之外，长明一直静静陪侍在宁王身侧。
直到院内的动静彻底平息，他才轻声劝道：“王爷，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宁王微微颔首，转身的瞬间，却似不经意地问道：“长明，你跟着阿冽几次，她一向如此？”
长明略作思忖，语气平静而肯定：“王爷，郡主虽行事果决，但绝非滥杀无辜之人。”
宁王闻言，似是释然一笑，不再追问，举步离去。
院内，确认脚步声远去，黑雨对着紧闭的窗户低声道：“郡主，王爷已经走了。”
屋内传来冷凝冽略带慵懒的声音：“传令下去，让小鱼和无忧即刻返回，另外，给大理寺那边施加压力。”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翻身时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黑雨应声，身形隐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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