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容貌清丽,眉眼中有几分英武气,可神情冷淡如冰,又好似天生与人疏离。
她穿一袭素色衣衫,站在柜檯后,目光正与鱼剑容交匯。
眼神交互能擦出剑气来,只说剑道,这女子已然不在鱼剑容之下。
小鱼按著姜庶的手腕,凝神试图查看对方的修为。
然而感知到的,却没有经脉,也没有灵力的痕跡,好似一块浑然天成的幽寒冰晶。
这种情况鱼剑容还是第一次遇到。
无法感知修为並不奇怪,对方有可能境界在你之上,又或者像裴夏那样,其灵力操控的水准登峰造极,经脉灵府无懈可击。
而眼前这女子,鱼剑容明明能够感知到她的灵力流动,却被寒气所扰,难以判断虚实。
是有特殊的法器还是另有什么机缘
两个登堂入室的剑手,无意间的剎那交锋,让店里的氛围紧绷了许久。
鱼剑容在试探思索,而对方似乎也有所顾忌。
直到姜庶轻轻挣脱开鱼剑容的手,向前走了一步,问:“此处是售卖法器吗”
声音落下,两边才骤然回神。
姜庶不是缺心眼,相反,他旁观者清。
他和鱼剑容今天才到的北师城,什么事儿都还没来得及干呢,又有谁会提前设计他们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眼下这状况都更像是一场机缘巧合。
总之,先如常办事,若真有什么意外……自己走到鱼剑容身前,也算是一层保险。
店中的女子收回了视线,应声道:“都是些粗浅的玩意儿,两位可以自行挑选。”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中带著三分空灵。
话说完,顿了顿,好似想起来自己不应该这样招待客人,又补充道:“或是,有什么需求,也可以与我说,我帮二位搜检一番。”
姜庶刚要开口,身后鱼剑容按住了他的肩膀,先一步道:“有没有掩藏气机的法器”
姜庶意外地看向他。
两人是要入掌圣宫的,如果携带那样的法器,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不过想到师父这次安排他们两人一起来,就是为了互补,尤其在江湖经验这一块,姜庶比起鱼剑容缺的太多,也就没有声张。
掩藏气机的法器。
女子闻言,眉眼中的警惕倒是悄然散去一些。
若是真心求购,那起码对方应该不是虫鸟司或者掌圣宫的人,这些人在北师城行事多半用不到这样的物件。
即便有特殊时候,那上面也会配套发放,不需要来民间求购。
她眼帘微垂,很自然地回道:“没有的,隱藏气机的法器,需要在虫鸟司登记后才能售卖,我们小门小户,没这个人脉。”
避免有人以武犯禁,影响朝廷追缉,类似的法器都是严格控制的。
问过了掩藏气机的法器之后,鱼剑容才鬆开姜庶的手,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样子问道:“那有没有凸显灵力痕跡的法器”
掩藏不得,就乾脆凸显灵力,同样也是偽装的一种。
別说,还真有。
徐赏心抬眉看了一眼这两人。
以她如今这开府境的修为,也全然瞧不出他们的灵力境界,只说这份实力,就不像是驻扎武坊堂口的那些个长老。
不是官方的人,也不是武坊的人,这时节来北师城,还试图偽装自己……
莫非,是新来的黑什
“我找找。”
她说著,抬手拉了拉右边的袖子,一副要翻找的样子,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系在皓腕上的一枚小巧兽牙。
南下出发之前,就听闻寒州兽潮初定,战事有再起的倾向。
兵戈欲动,黑什先行,若真是潜入北师城的谍子,很可能是叶卢的手下,那应该会对他的信物有反应才对。
徐赏心一边在满墙的瓷盒上寻找,一边留神注意两人。
他们应该是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兽牙了,却並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
看来是自己多想,可能是另有目的的江湖人吧。
徐赏心找了一会儿,拍拍手掌,转过身朝两人摇头:“小店底蕴浅薄,看来是没有二位所需的法器。”有特殊用途的法器,和一般的法器兵刃相比,更为稀少。
別看韩幼稚当初前往东州之前,轻描淡写就搞了一只白玉鐲,那是因为她有琼霄玉宇这样的助力。法器炼製是素师的手段,素师本就稀少,江湖中难得一见,有这份炼器技艺的则更为罕有。可不是哪儿都能跟琼霄玉宇一样,素师扎堆,还多的是大佬。
姜庶一个炼头,並不太懂这些,他指著徐赏心身后的那满墙的瓷盒:“你这里这么多法器,都没有吗”
徐赏心解释道:“大多是略有异处的小玩意儿,够不上品阶,真能算奇物的,其实没几件。”炼器多的是不入流的造物,比起铁铺里售卖的凡品要强上不少,但要正经算品阶,又够不上奇物的档次大部分身家一般的江湖修士,隨身的兵器就都是这个类別。
姜庶还想再说什么,身旁的鱼剑容拉住了他,小声低语:“算了,这家店不对劲,我们再想办法。”他作势告辞,顺便又多问了一句:“请问姑娘,可知道类似的法器何处能够买到”
徐赏心抬手一指:“往內城方向,去坊市区,那里有灵选阁的铺子,应该会有。”
道谢之后,鱼剑容拉著姜庶的手就离开了。
也就是前后脚,鱼剑容这边刚走,后堂传来脚步声,一个青年男子走出来。
他探头向门口望了望:““师妹,我刚才听见有人声,是来了客人吗”
铺子新开,卖的又是法器,需求不大,来客並不多。
徐赏心点点头:“来求购掩饰气机的法器,其中一人修为极高,我怕是有猫腻,没有卖给他们。”男人恍然,隨即笑道:“师妹思虑周全谨慎,出门一趟,我这个做师兄的都没什么能教你的。”徐赏心垂目默然。
这是当然的,所有这些,早都有人教过了。
瞧见徐赏心若有所思的样子,再想到宗门中有关徐师妹过往的那些流言,夏侯克不禁抿了抿嘴唇。他只能柔声道:“师妹今天也忙了半日,去后堂休息吧,这里我看著。”
徐赏心侧目瞧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叮嘱道:“若真有麻烦,寧愿吃些亏都无妨,这落脚点来之不易,师兄小心照看。”
夏侯克拍著胸脯:“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