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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5章 点武会
    许是聊到了將来自己的命运,孙兆羊原先那些紧张也淡化不少。

    

    他抱著自己的剑,仰头看向连绵雨幕。

    

    “最早是从庶北开始挑,也不必往北师城去,掌圣宫专门派人去授课,教满一个月,径直就往铁泉关送。”

    

    “那会儿廝杀正烈,人像是遇火的雪花,成片成片地消,庶北那些个宗门,从长老到弟子,大些的门派送出去三四百人,小的更是伤筋动骨,有好些,甚至就此除了名。”

    

    “庶北收割完了,就开始慢慢地往南挑,公子应是知晓,掌圣宫有庶州宗门的名册,每每令使提著笔上门,就像是阎王开始点卯。”

    

    孙兆羊神情嘲弄:“早先听说议和,仗打完了,我们这些幽南的宗门还鬆了口气,就上个月,门里还在说,现在北方宗派元气大伤,或许到了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结果呢嗬,想我孙兆羊,最后还得落个客死他乡。”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个女子声音:“话说的幽怨,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真是可笑。”

    

    来者是已经问完了话的罗小锦,她冷眼扫过孙兆羊:“举国大战,边关將士死伤以万计,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埋怨,那仗还打不打了往日里自称修士,看不起凡夫俗子,到提头血战的时候,又在这儿悲悲戚戚,作小人態,我看你们是原形毕露才对。”

    

    时间久了,让人都有些忘了,罗小锦如今可不是什么江湖人,她是虫鸟司都捕,完完全全朝廷的人。孙兆羊被她一句话打在脸上,整张面庞都涨得通红,他自问不是贪生怕死的人,立刻反驳道:“若是那北夷蛮子犯我境界,保家卫国,我左山派何惜一死但兵出铁泉关,是侵略不是吗”

    

    话音刚落,適才对付盗贼都没有出鞘的剑,一下从罗小锦的鞘里拔了出来,寒芒就架在孙兆羊的脖子上。

    

    罗小锦冷冷说道:“幽州本就是我大翎的土地,若都像你一样偏安一隅自甘墮落,何日才能王师北定”

    

    这下孙兆羊不说话了。

    

    那你剑都架在脖子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还是裴夏慢悠悠地提醒了她一句:“你杀了他,掌圣宫那边可点不齐人数了。”

    

    罗小锦这才冷哼一声,把剑收了回来。

    

    孙兆羊鬆了口气,也不敢计较什么,只能拱手,再次为几人刚才的相助道谢,隨即便离开了。看著孙兆羊走进雨幕里,一旁的姜庶小声地问道:“所以,这真得算他贪生怕死”

    

    这个问题,乍一看来很好分辨。

    

    可细细去想,又总觉得难以说清。

    

    尤其对於裴夏来说,他是亲身参与了幽州大战开启的前提,他很清楚,这场战爭与其说是为了大翎收復失地,更多还是为了实现洛羡自己的政治抱负。

    

    若非如此,根本没有必要在三年前出兵北伐,那是一个全无可乘之机的时间,也就註定了那必是一场硬碰硬的绞肉大战。

    

    要知道,翎国如今依旧据有三州之地,拚发展,北夷绝非敌手。

    

    如果完全从国家利益出发,洛羡应该先著手解决乐扬的楚冯良,隨后只要花上一两代人的时间休养生息,局势就会大不相同。

    

    那洛羡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她等不了,她必须在洛肥出关前,为自己挣得足够的功绩与威望。

    

    当你认识到这场披著“王师北定”大义旗帜的战爭,本质上是洛羡爭权夺利的政治戏码后,再去看罗小锦口中的“牺牲”,反倒会为那些阵亡的大翎將士感到遗憾。

    

    裴夏不入朝堂,如今虽然是以使者名义来的,但仍是个江湖人,他不愿在这些事上多想。

    

    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他抬起头看向罗小锦,只戏謔了一句:“刚才听罗都捕说什么什么“我大翎的土地』”

    

    罗小锦脸色阴沉,但对上裴夏,她又不敢像对孙兆羊一样,只能把这口闷气憋回肚子里。

    

    冷冷说道:“那几个贼寇我已经审过了,本是庶北娑河帮的修士,点武会要了二百余人,宗门拆散,流离南下,这才落草为寇。”

    

    一旁的鱼剑容挠著耳根,问道:“就,咱们庶州这边,炼鼎境都找不到活儿干吗”

    

    罗小锦脸色变幻,慢吞吞地说道:“说是寨子里还有老幼伤残,领头那人不忍相弃,所以……”姜庶恍然似的点头:“哦,那他还挺讲义气!”

    

    罗小锦翻了个白眼:“哼,贼就是贼。”

    

    这话,裴夏难得不呛她,不管怎么说,杀人劫道一定是辩解不了的。

    

    那些个修为低下的全都已经绑了,两个领头的有內鼎和罡气,寻常绳子用处不大,罗小锦就下了点重手,直接给他们打个半残。

    

    这种手段,罗小锦在虫鸟司都已经熟稔了,下手轻重拿捏的极准。

    

    等到雨停,车队重新上路,到下一个镇子,把这些人送官就是。

    

    一场大雨,道路也泥泞许多,车队行路不快。

    

    裴夏一行落在最后面,其中罗小锦看押贼寇,离群最远,冯夭驾车载著晁澜和裴秀,剩下三个男人则骑马跟在马车后面。

    

    瞧见无人在意这边,裴夏朝著姜庶招了招手,又扭头向鱼剑容唤道:“小鱼。”

    

    鱼剑容应一声“前辈”,和姜庶一起策马靠过来。

    

    裴夏看向他俩,缓缓说道:“我有个事,想托你们帮我去办。”

    

    姜庶是自家人,鱼剑容和裴夏也是过命的交情,自然不会推脱:“前辈直说就是。”

    

    裴夏点点头,有意把音量控制在三人之间。

    

    “这点武会,掌圣宫是按人头算的,我看刚才廝杀,左山派这边也折损了两人,我想就让你们混入其中,帮我走一趟掌圣宫。”

    

    等他说完,姜庶和鱼剑容都满脸的意外。

    

    姜庶倒还算了,他虽然聪慧,但毕竟阅歷不多,裴夏既然吩咐了,他照办就是。

    

    鱼剑容则神色疑惑:“掌圣宫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对手。”

    

    寻常人不知世外宗,在他们眼中,掌圣宫就是最顶级的四大宗门之一,位次还要在凌云宗之上。这点裴夏当然知道。

    

    虽说掌圣宫的白衣有水分,但那也是在离宫之后,如果要登入洛神山腰上的青铜宫殿,那十二位白衣,可就真是货真价实的十二个天识。

    

    裴夏嘆了口气:“有个朋友被关在里面,我得想办法救她,而且这事儿,我不好明著来。”曦虽然被困在掌圣宫,但目前来说,她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单纯的江湖人,真论起来,未必能入洛羡的眼可裴夏要是亲自下场去要,那反而会让问题变得复杂。

    

    眼下既然有潜入掌圣宫的路子,或许就是个机会。

    

    裴夏一行七人,算来算去,能干这活儿的也只有姜庶和鱼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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