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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8章 《夜莺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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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木兰的钢笔停在采访本上,墨迹晕开成一个小黑点。深夜十一点的翠湖公园寂静得可怕,但刚才那阵若有若无的京剧唱腔分明就是从这座废弃的六角亭传来的。

    有人吗?她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刺破亭中的黑暗。斑驳的朱漆柱子上刻满歪歪扭扭的字,最新的一道划痕还透着木屑的清香。

    唱腔又响起来了。这次是《牡丹亭》的选段,声音飘忽如同从水下传来。佟木兰的手电照向亭子中央的石桌,发现桌面上用胭脂画着一张完整的脸谱——旦角的桃花妆,眼角却挂着两道血泪。

    她倒退着离开亭子时,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转身一看,是公园保安老陈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佟记者,这么晚来拍鬼啊?老陈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这亭子叫夜莺亭,二十年前...

    一声凄厉的假嗓高音突然刺破夜空,老陈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佟木兰清楚地看见,他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监控室里,佟木兰反复查看昨晚的录像。凌晨1:23,画面中的夜莺亭空无一人,但石桌上的脸谱却凭空出现,就像有人用隐形的手指在作画。

    这段我剪给你。保安队长敲着键盘,不过劝你别深究,之前来调查的记者都...

    都怎么了?

    队长突然卡壳似的按住自己喉咙,脸色涨得通红。直到佟木兰拍他后背,他才缓过气来:都...都改行写娱乐新闻了。

    佟木兰回到亭子,阳光下的刻痕更加触目惊心。她数了数,七根柱子上共有498道字刻痕。在最粗的那根主柱上,她发现了被层层覆盖的林小梅三个字,以及几道深达寸余的抓痕——那绝不是工具能留下的。

    傍晚收拾器材时,她在三脚架下发现了一片碎布。暗红色的绸缎上绣着金线云纹,像是戏服的一角。布料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野兽的利齿撕咬过。

    市图书馆的微缩胶片机发出嗡嗡轻响。佟木兰终于在第23卷《晨报》上找到了想要的内容:《知名花旦失踪案悬而未决》,配图是林小梅的舞台照——她穿着那件暗红金线绣花帔。

    报道记载,二十年前的中秋夜,林小梅在夜莺亭唱完最后一折《游园惊梦》后失踪。当时亭子正在翻修,施工队负责人周福生成为最后见到她的人。

    这页你看不了。管理员突然抽走胶片。在争抢中,佟木兰看见下一页被撕去的残角上,隐约有和的字样。

    深夜,佟木兰在电脑前整理资料时,音响突然自动播放起《游园惊梦》的唱段。她拔掉电源,歌声却越来越清晰。窗玻璃上渐渐浮现水雾,有人用手指写下:498天。

    书桌上的碎布无风自动,缓缓拼出一个残缺的字。

    翠湖公园管理处,佟木兰假装整理采访提纲,实则偷瞄墙上的工程图纸。夜莺亭的原始设计图上有个奇怪的标记——地基深度2.3米,比常规亭子深了整整一米。

    在找这个?清洁工大妈丢给她一册发黄的施工日志,当年打地基时,周老板突然让停工半天,运来两口密封的大缸...

    日志第23页被撕掉了,但下一页沾着褐色的污渍。佟木兰用棉签取样时,整本日志突然自燃,火苗窜起半米高却诡异地没有温度。在化为灰烬前,她看清了浮现的几行字:

    酉时三刻/胭脂骨/游园惊梦

    公园闭园铃声响起时,佟木兰发现自己的录音笔里多了一段音频。那是女人的啜泣声,背景里有铁锹铲土的闷响。

    民俗学家苏教授盯着碎布看了很久:这是手工刺绣的戏服残片,看针脚像是林派的手法。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林小梅失踪前,正在排演一出新编的《锁麟囊》。

    新编?

    把传统结局改了,薛湘灵变成厉鬼回来复仇。苏教授的眼镜反着光,最诡异的是,这出戏在中秋夜首演后,剧本就消失了。

    当晚,佟木兰梦见自己站在夜莺亭里。月光下,石桌上的桃花妆越来越鲜艳,最后变成一张浮在空中的脸。那张脸张开嘴,唱的却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她惊醒时,发现枕边放着一盒打开的胭脂。镜子里的自己,眼角不知何时多了两道绯红的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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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殡仪馆里,佟木兰望着张师傅扭曲的尸体。老琴师的双手反拧到背后,像被无形的丝线吊着,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起。法医说死因是窒息,但脖子上没有任何勒痕。

    这是第七个。保安老陈递来一份名单,当年夜莺亭翻修工程的相关人员,每隔三年死一个,都死在中秋前后。

    名单上周福生的名字被血红色的圈圈住。现在的周福生,已是福生地产的董事长。

    佟木兰回到亭子,发现498道刻痕变成了499。最新的一道深入木髓,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碎屑。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林小梅的资料——她死在25岁,距今正好25年。

    当晚的录音笔里,啜泣声变成了清晰的唱词: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福生集团总部,周福生把玩着镀金打火机:夜莺亭下周拆除,建儿童乐园。他的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疤痕,形状像女人的牙印。

    听说亭子地基下有东西?佟木兰直视他的眼睛。

    打火机突然爆出半米高的火苗。胡说八道!周福生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当年验收时...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京剧锣鼓声打断。办公室的音响自动播放起《锁麟囊》,唱到回首繁华如梦渺时,钢化玻璃窗突然炸裂。周福生惨叫一声,手背上多了五道血痕。

    佟木兰在电梯里发现自己的采访本上多了一行血字:中秋夜,血债血偿。

    戏曲档案馆深处,佟木兰找到了那本残缺的《锁麟囊》改编本。最后一页被血迹浸透,但能辨认出新加的唱词: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害人命,眼看他...命偿了...

    夹在剧本里的工程变更单显示,中秋夜那天地基突然加深,追加了两吨水泥。签字的是周福生和张师傅。

    回家的路上,佟木兰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回头望去,只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在玩跳房子,嘴里哼着: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她走近时,小女孩抬起头——画着完整的桃花妆,眼角挂着血泪。

    中秋前夜,拆迁队提前开工。挖掘机刨到两米深时,液压杆突然断裂。工人们吵嚷着从坑里爬出来,说

    佟木兰溜进工地,用手电照向坑底。在断裂的水泥块间,她看见半截暗红色的绸缎,以及一只苍白的手骨。那手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和林小梅最后登台时戴的一模一样。

    坑底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眨眼间就漫到脚边。佟木兰想逃,却发现那液体组成了文字:

    明日酉时/胭脂骨/游园惊梦

    她的手机自动播放起录音——是张师傅临死前的惨叫,背景音里有个女声在笑。

    中秋夜的月亮大得可怕。周福生独自来到夜莺亭,手里提着汽油桶。他没注意到,亭柱上的刻痕已经变成了500整。

    去死吧!汽油泼向亭柱时,他突然不能动了。石桌上的胭脂自动铺开,在空中画出一张完整的脸谱。

    林小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周老板,还记得这出《锁麟囊》吗?

    周福生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唱戏,声带不受控制地振动。他的西装变成戏服,双手摆出兰花指。当唱到血债血偿时,他的指甲突然暴长,深深插进自己的喉咙。

    第二天清晨,工人们在亭子里发现了周福生的尸体。他穿着暗红色的女帔,脸上画着桃花妆,双手保持着旦角的水袖姿势。验尸报告显示,他的气管里塞满了胭脂。

    拆迁队再次开挖,在地基下挖出两口密封的大缸。一缸是碎骨,另一缸是暗红色的戏服,金线依然闪闪发亮。

    当天中午,翠湖公园的扩音器突然自己启动,循环播放着《游园惊梦》的选段。而夜莺亭的柱子上,所有的刻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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