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惊叹与好奇交织在一起。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清月身上。
有羡慕,有探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三位监考官缓缓走到沈清月面前。
为首的老者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沈清月,三关表现,皆属上佳。心性沉稳,悟性超凡,实战亦有章法,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刻着云纹的玉牌,递向沈清月。
“持此玉牌,三日后前来书院报到。”
“届时,自会有师长为你安排后续事宜。”
沈清月双手接过玉牌,指尖触到玉牌温润的质感,心中并无太多欣喜。
她微微躬身。
“多谢长老。”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着锦袍的修士簇拥着一位中年男子走来。
那男子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广场。
最终定格在沈清月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便是那三关拔得头筹的沈清月?”
中年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周围。
有知晓内情的修士低声议论。
“是礼部侍郎家的张管事,听说他家公子这次也参加了考核,却在第二关就被刷下来了。”
张管事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沈清月,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小姑娘年纪轻轻,有这般能耐确实不错。只是不知师从何处?家中长辈是哪位?”
这看似询问,实则带着几分试探。
在这帝都,任何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
背后若没有靠山,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月抬眸,神色平静。
“家在青州,母亲早逝,只有与父亲相依为命,并无师从。”
张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哦?那倒是奇了。青州偏远之地,竟能出你这般人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入了山河书院,便是书院的人。”
“往后在帝都,若有难处,或许可以报我张家的名号,或许能帮上几分。”
这话说得看似示好,实则带着拉拢与轻视。
仿佛觉得沈清月出身低微,必定会渴求依附。
沈清月淡淡颔首,并未接话。
她心中清楚,自己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旁人的所谓“帮助”,往往都带着代价。
张管事见她这般态度,也不恼。
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考核失利者黯然离场。
成功者则难掩兴奋。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书院生活。
沈清月握着那枚云纹玉牌,站在白玉牌坊下。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素白的裙衫镀上一层金边。
也照亮了她眼中那份对未来的坚定与期待。
她知道,进入山河书院,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前路还有更多挑战在等着她。
而随着山河书院招生之事尘埃落定。
沈清月以三关头名的身份进入书院。
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帝都,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一个来自青州偏远之地的女子,竟能力压众多世家子弟拔得头筹。
这般传奇经历,让她的名字在短时间内便与“天才”二字紧密相连。
而另一边,王家大宅深处,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滞。
这几日,王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像撒网般在帝都各处搜寻刘忙等人的踪迹。
从迎客楼的店小二到街面的巡逻卫兵,无一不被盘问再三。
终于,在招生结束后的第二日,负责追查的管事匆匆回报,说是查到了些眉目。
那伙人似乎并未离开帝都,而是一直在山河书院下的一家客栈暂居。
且据暗中盯梢的人回报,那名叫沈清月的女子,正是从这伙人中走出来的。
“沈清月……”
王雄捏着手中的情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竟是她?”
他自然听说了山河书院招生的事。
也知晓那个大放异彩的青州少女名叫沈清月。
只是从未将这两个名字与打伤自己儿子的那伙人联系起来。
如今一对照,心头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山河书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帝国乃至整个大陆的圣地。
里面的学生个个身份尊贵。
哪怕是刚入学的新生,也不是他王家能随意招惹的。
沈清月能以头名之姿进入书院,必然已经引起了书院高层的关注。
此刻若动她,无疑是在打山河书院的脸。
“老爷,那我们现在……”
旁边管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王雄一向护短。
本以为定会立刻带人去寻仇。
王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沉声道。
“罢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街巷上因沈清月之事而格外热闹的景象,冷声道。
“如今满城都在议论这个沈清月,咱们王家若在这时动她,岂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且不说山河书院那边不好交代,就是其他盯着咱们王家的家族,怕是也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那日王坤在迎客楼强抢民女本就不占理,此事虽未闹大,但知晓内情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今沈清月成了山河书院的高徒,身份已然不同。”
“若王家再揪着不放,只会显得自家理亏,反而让外人觉得王家仗势欺人、心胸狭隘。”
“可是,坤少爷那边……”
“让他忍着!”
王厉打断道,语气不容置疑。
“就当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传令下去,让底下的人都收了手,不许再去招惹那伙人,尤其是那个沈清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那个动手的合体初期和那些护卫……”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这事风头过了,有的是机会慢慢算。但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
管事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王雄一人。
他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拳头却在袖中死死攥紧。
这口恶气,他咽得极为艰难,可身处帝都这潭深水之中。
家族的存续远比一时的意气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