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道沉闷响起。
封白并未急着继续下坠,反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井壁上的一处突起。
将整个人悬空吊住。
低头凝神望去。
一双清澈的眼睛内,金芒涌动。
宛如天神一般。
视线穿过重重黑雾,望向井底最深处。
只是诧异的是,井壁往下,并非想象中的积水或是淤泥,而是一座巨大的岩洞。
地底下空旷一片。
并不见那头怨灵尸的身影。
“怎么回事?”
见状,封白眉头不禁一皱。
这种情形是他所料未及的,一时间不禁有些犹豫。
稍稍估算了下,若是下坠到井底,至少还得往下滑行十来米。
那头怨灵尸遭受了雷霆一击,应该已经重伤,就是不知道如今躲在了何处。
这点须得小心谨慎。
他向来信奉的都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那是一头堪称世间最为邪恶的怨灵尸。
生前怨念滔天,死后煞气弥漫。
想要彻底镇杀绝非易事。
凝神打量了片刻,黑暗中,除去他的呼吸以及心跳声外,再无其他动静,古井内寂静的有些渗人。
“黑蛉!”
突然间。
封白伸手轻轻一拍腰间的饲虫袋。
一道黑色影子,形如闪电般冲出,振翅悬空。
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却透着一股冲天的妖气。
“找到它!”
凝神看着黑蛉。
时隔半个多月,再次见到小家伙。
它似乎已经将那头人面鸟的妖丹炼化了大半。
那双眼睛内灵气更盛,背脊上那道金线也更为明显。
更让他诧异的是,黑蛉背后又生出了一对翅膀。
和之前那对透明如蝉翼的不同,新生的一双,形如铁质,透着一股黑色的质感。
冷厉、惊人。
封白来不及打量太久,只是冲着井底之下一指,传出一道神念。
嗡!
一道轻微的振翅声响起。
刹那间。
黑蛉化作一道残影融入黑暗之中。
速度快的惊人。
几乎无声无息。
饶是封白,也只能借助于重瞳勉强看到空气中留下的一道痕迹。
不过心神却是始终连在黑蛉身上。
穿过重重黑雾。
黑蛉很快便抵达了古井最深处,那底下果然是一座地底岩洞,空旷无边,一眼望去,根本无法看到四周的尽头。
似乎是天然岩洞,但等黑蛉落到岩壁上,封白却是看到了明显的人为穿凿的痕迹。
“矿井?”
岩洞极深,横亘在地底之下。
让他一下就想到了苗疆矿山墓的那些矿洞。
同样也是如此结构。
他甚至借着黑蛉的视线,看到了岩壁上残留的木桩,那是为了支撑岩壁,以防倒塌所用。
只是……
却始终不见那头怨灵尸的踪迹。
眼看黑蛉越走越远,封白再无犹豫,手腕一抖,头顶上那条长长的绳索瞬间被抖落下去,而他也顺着绳索,自黑暗中迅速往下滑坠。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在棺材峡上做过的事情一样。
没有丝毫停顿。
一气呵成。
只片刻间,脚尖就探到了地底。
顺势向前一下掠出,卸去坠落的力道劲势。
心神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根火折子,放到嘴边,用力一吹。
噗~
很快,一道通红的火焰便从火折子上燃起。
驱散黑暗,照向四周。
和之前所见一般,井底下便是一座矿洞,只不过比起上方,眼下踩着地面,他也能更为真切的感受到更多。
空气阴冷潮湿。
四周隐约有风气流动。
而且……他还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极为浓重的死气。
要么是有死物,要么就是那头重伤的怨灵尸留下。
嗡!
就在他握着火折子打量四周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轻轻地振翅声。
撇过头去。
一眼就看到落在自己左肩上的黑蛉。
小家伙太久未曾出来,此刻眼神里满是兴奋。
先是青睐的蹭了蹭他的肩膀,随后便睁着眼睛,好奇的扫视着四周。
在它打量周围时,封白也在打量着它。
比起上一次,眼下小家伙身上的妖气更为恐怖。
仅仅是从感觉上,就已经远远超过瓶山下那头六翅蜈蚣,以及遮龙山湖下的青鳞巨蟒。
大妖?
封白脑海里跳出一个词。
但很快他就摇摇头。
以眼下黑蛉散发的气息看,它应该已经超越了这个层次。
或许算的上是真正的虫王了。
不仅仅是黑蛉一族。
如今的它,就算是站在曾经那头吞食了无数丹药的六翅蜈蚣面前,气息流露一丝,便能够镇压的它抬不起头,瑟瑟发抖。
不仅是血脉压制,更多的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尊上……金,金甲呢?”
扫了一眼四周后,黑蛉很快就没了兴致。
而是轻声问道。
之前它就炼化了横骨,能够开口说话。
不过问的却非其他,只是期待的盯着他。
听它问起金甲行踪,封白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小家伙虽说实力强劲,超越大妖,但心智依旧单纯。
在它的印象中,除去封白外,最要好的便是金甲。
即便每次相处,金甲都是一脸冷漠,但在它心中依旧占据着极重的分量。
“金甲!”
并未耽误,封白伸手一点。
一道金光闪动。
下一刻,从他手中飘出去的符纸便凭空化作一道巨大的身影。
浑身赤红如玉。
眼神冷漠。
在见到封白的刹那,却是恭敬无比。
头颅微微低垂。
“尊上!”
在他出现的一瞬,小家伙早已经嗡的一下振翅飞出,落到金甲身上,四处滚动着。
见到这一幕,封白眼神里笑意更浓。
也没耽误太久。
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方向后,便握着火折子,快速朝矿洞更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金甲也亦步亦趋。
不过随着他一步步踏出,身形却是不断变得如同常人大小。
眼神里也多出了一抹灵动。
不似之前的冷漠。
小家伙就坐在他肩头。
这一幕说不出的和谐。
往前走了大概六七分钟,绕过数处弯曲,身前忽然一下出现了三处岔道。
一模一样的矿洞,通往不同的方向。
“这是要三选一?”
封白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凝重。
越是深入矿洞中,他就越是感觉此地不简单。
青溪镇虽说有凿井伐盐的说法,但绝不应该会挖的如此之深,一路下来,他如今所处的位置,至少已经在地下上百米的深处。
盐矿怎么可能如此之深?
而且越是深入,心里头不安的情绪就越是浓重。
走了这么久,那头怨灵尸也始终不见踪影。
“黑蛉、金甲,你们说,选哪条?”
回头看了眼身后两道身影,封白揉了揉眉心,笑着问道。
他眼下实在不知道如何选择。
“尊上,选那个……”
黑蛉一下飞起,落到他肩头上,举起前足指了指,正是岔道最中间那一条。
只是它话音还未落下,封白忽然感觉到它眼神一下变得冷戾起来,死死盯着黑暗深处,仿佛发现了什么。
就在他准备回头时。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