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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辉面带笑容地走上演讲台，在热烈的掌声中调整了一下话筒位置。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来之前准备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现在我决定再加一千万。”
“因为这钱花得值！”
他话音刚落，整个大礼堂不止掌声，还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林祖辉也在台上笑。他赚钱就是为了花。
能让上千清北师生在台下为他捧场，这一千万花得还不够值吗？
“好了，还是让我多说两句。”
“刚才朱主任说的其实不太对。不是因为忙拒绝来上课，而是因为我觉得教不了你们什么。”
“这里有整个华夏最聪明的大脑，你们都是同龄人中千里、万里挑一的天才。”
“清北一年才录取多少人？”
“我们有近十一亿同胞，每年适龄参加高考的可能有两千万人。”
“可是能参加高考的只有两百万人，也就是只要你参加了高考，你就超越了大多数同龄人。”
“清北复交，四校加起来也不过录取五六千人。”
“你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都有机会也有智慧成为引领地方、行业前进的领导者。”
“实话说话，本来我是没有自信的。”
“不过，刚才在未名湖的行程，给了我新的想法。”
林祖辉顿了顿，说出了一句经典名言。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凡成功者，一定是谦卑的。”
“我为什么来清北？”
“因为我相信科学，我相信科技的创新需要无数最聪明的大脑去努力探索。”
“这是个需要协作的社会。”
“科学家发明产品，工人去生产产品，商人去推广产品，消费者去购买使用产品。”
“整个环节，谁都离不开谁。”
“没有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谁来投资研究所？”
“就算政府投资，没有工人生产，没有商人推广，自然也没人买你研发的产品。”
“科学家也得吃饭，脱离协作迟早得饿死。”
林祖辉说到这，就没准备在这个议题上继续。
他直接无视了几个正在举手的学生，将话题导向另一个方向。
不能再深入了，继续深入要聊到社会问题上去，那是一个大坑，搞不好就摔死在里面。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我这趟来主要是谈文化领域合作的，今天我们就聊聊影视文化。”
“演讲结束之后，有提问时间，大家不用着急提问。”
“正式进入主题之前，我想问问大家，我们有没有好电影？”
“有没有影史留名，有没有会被人记到几十年后，被海外友人都喜欢到背下整段台词的好电影？”
林祖辉扫了眼台下，随手指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姑娘。
“这位穿红裙子的同学，你说说有没有？”
被点到的姑娘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见林祖辉点头才开口回答。
“我觉得没有。”
“相比《美国往事》《教父》《现代启示录》，我们的电影差太多了。”
林祖辉示意她坐下，之后又微微摇头。
“我个人认为你说的不对。我觉得我们有，而且不止一部！”
“当然你们可以反驳我在说谎。”
“没关系，我们可以做个小游戏。”
“我其实很少看电影，因为我工作非常忙，而且港岛可以看的电影也太多了。”
“不过我对好几部我们的电影印象很深，深到甚至记住了台词。”
“现在我来背台词，你们告诉我片名是什么。”
林祖辉重新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始模仿剧里的人物。
“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了不起啊！”
“她竟然有本事，从千里之外，将电话要到我的前沿指挥所。”
“她来电话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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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关照她的儿子，要我把他儿子调回后方！”
林祖辉一段台词还没背完，大礼堂已经被哄笑声填满。
因为林祖辉学得虽然像，但光论长相，比现在外号“奶油小生”的那位还要更胜一筹。
“看来你们都知道答案，那一起回答我好不好？”
“这部电影叫什么？”
“高山下的花环！”
林祖辉点点头，又背了另一段极其简短的台词。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这次不用他问，台下立刻大声喊出《牧马人》的片名。
林祖辉其实也就记得这两部，但这就足够了。
只要想拍，肯定是能拍出来优秀电影的。
“这两部电影，实际上都是极其优秀的电影。”
“但是！”
“但是我们的电影产业遇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严重到甚至这个产业已经走在毁灭的道路上。”
台下立刻笑不出来了。
你刚说电影拍得好，马上就说毁灭了？
拍得好还能毁灭？
林祖辉却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认为就是因为有人拍得好才毁灭的。
“是不是不信？”
“答案很简单。拍得好又如何呢？”
“拍了一部好电影，是不是应该马上拍续集，或者抓紧去顺着路径拍更好的作品？”
“这两部电影的导演呢？”
“演员呢？”
“有什么新作品？有因为拍得好，从而名利双收吗？”
“答案是都没有！”
“那谁还去拍好电影？”
“拍好了反而招人嫉妒，觉得你是出头鸟。”
“大家都是为人民群众拍电影，现在显得你了？”
林祖辉提出的问题确实够尖锐。
台下对影视圈极为了解的韩三平、李翰祥此时都眉头紧皱。
一些喜欢看电影的学生也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认同林祖辉的发言。
林祖辉听着台下的吵闹声，用指节敲了敲演讲台。
“咚咚咚！”
“演讲不是讨论，大家稍微安静一点。”
等台下讨论声停止，他才继续顺着思路向下延伸。
“我们的影视产业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完全没有市场化。从导演到演员都没办法从好电影上获利。”
“甚至电影厂，也一样没办法获利。”
“一个电影厂经费是极为有限的。想拍好作品，就要花更多的经费。”
“用光今年，甚至明年、后年的所有预算，再欠下一屁股各种债务，想方设法拍了一部好电影出来。”
“结果呢？”
“统销统购卖拷贝，电影院赚多少跟电影厂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个拷贝也就一万块，成本还得好几千，特别优秀的电影也就全国卖个两三百个拷贝出去。”
“因为省电影公司都是一个市、一个市放过去。”
“电影厂拍一部电影，按最高收入就两三百万左右，最多就这么多。”
“两三百万算什么？”
“想拍得好，你要出外景，要准备服装、道具，战争戏还得找群演，花钱跟流水一样。”
“我可以下一个断言，现在的电影行业已经到了一个拐点。”
“为什么导演、明星要出国呢？”
“外面的同行拍一部电影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地赚钱。”
“这边拍电影，一部片子拍下来才赚几百块。”
“问问自己，要是你，你跑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