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收回了眼神,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无法言喻的阴冷感才稍微有些许好转,可是一种仿佛被毒蛇窥视的感觉却始终没有退去。
这家伙是谁啊?为什么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莫问左思右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传奇魔导师安吉拉,发现这个人的气息几乎和安吉拉一模一样。
难道是安吉拉魔导师?他脑子忽然一抽,不知道怎么就喜滋滋赶了过去。
“殿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仿佛时间忽然停止,那人也愣了一小会儿。
就这一会儿,莫问敏锐感觉到这个家伙绝不可能是安吉拉,魔导师大人虽然性情古怪阴冷,总是喜欢躲在阴暗角落,但是她还有一点......
怎么说呢?
她还有一点人味儿,还有喜怒哀乐,偶尔还会开玩笑。
这家伙虽然气息很接近安吉拉,但是一点人味都没有,他就像一条藏在阴暗处的毒蛇,没有丝毫感情,暗中窥视着猎物,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幸好他是僵尸之身,否则莫问觉得自己的心脏肯定会跳出胸膛来,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未知力量,正在跃跃欲试呼之欲出。
“你能看见我?”那人的声音非常嘶哑难听,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种声音就像一个人快要死了,但他偏偏还有最后一口气,仿佛说完最后一句话立刻会死掉似的,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他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可能是冷汗直冒,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脑子一抽,居然敢来招惹这家伙。
什么叫我能看见你?难道其他人都看不到他?莫问心里直犯嘀咕。
“您不是刚到吗?我一扭头就看到您了。”他费劲地努力忽悠,然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难让人相信。
其他人看不见我,就你能看见,你拿出这个解释合理吗?
不过那人好像没有在乎这个站不住脚的解释。
“殿下?他是谁?和我很像?”
“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那人略微思索了一下:“你认识的是哪一位殿下?有资格称为殿下的人可不多。”
“很抱歉大人,我也不知道殿下的名字。”莫问短暂思考过后,决定让他猜不到自己的来路。
“呵呵,年轻人,你的心跳证明你在撒谎......咦,你没有心跳......”
他是僵尸之身,根本没有心跳。
“死灵族?”那人似乎对他的身份来了兴趣。
“不是......”莫问小心翼翼往后退,警惕地防备着,怕这人毒蛇一般扑过来。
不过还好,那人一直没有动弹,他退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眼睛一花,忽然失去了他的身影。
为什么这些高手总喜欢玩消失?神出鬼没的心脏不好的人得吓出病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暗地里却赶紧仔细感知,感觉仍然有隐隐被窥视的感觉,估计那家伙并没有走远,只是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兄弟,你不分一片土地么?分到的土地永远归属你所有,谁也夺不走。”那个特别热情的盗匪又缠了上来,很亲热地搭着他肩膀。
原本莫问不想理会他,那一身黑袍的家伙像毒蛇一样藏在附近,总让人心里不安,想着赶紧逃回去,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那家伙不知道是敌是友,他逃走难免得亮出守护之翼,万一那家伙是敌人,不是暴露守护骑士的身份了么?
不如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看看那家伙到底是谁,藏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能分多少土地?”莫问轻轻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破手移开,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老子就那么像种地的么?
不过他看了一眼,觉得还真像,由于和小萼对练了不少时间,小萼手重,普通衣物哪经得起考验,他的衣物早就破碎得不成样子,和奴隶们差不多。
“你能种多少就能分多少,大片无主土地随便挑。”
“大片无主土地?”
“由于大家站起来反抗巨人族,死掉了太多人,他们遗留下来的土地当然要重新分配。”
原来发的是死人财,这些土地原本都是有主的,只是他们现在都挂了,可不是出现了大量无主的土地?
“幸好咱们在邓尼茨大人英明指挥下,人族圣殿骑士们英勇无畏奋战,最终逼得巨人投降,这些土地原本是巨人族的,现在都归咱们人族所有。”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无情,这家伙赶紧换了一套说辞,改口说这些土地都是从独眼巨人手里抢回来的。
那家伙一脸一本正经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所谓的人族圣殿骑士才是主力,要不是莫问亲身参与了与巨人族的决战,真有可能相信他。
“那我分一片土地吧。”他懒得再听这家伙胡说八道,稍微退后一些,阻止这家伙继续扒拉他。
“好,这是契约,签下契约之后。”那家伙随意瞄了一眼,用手指着一片土地:“那片土地就是你的了,不过,契约注明了,你必须上缴一半粮食,用于咱们人族战略储备。”
什么人族战略储备啊,说得云里雾里高端大气,让人听不懂,实际上还不是拿去养着那些独眼巨人。
莫问学着奴隶们在契约上按下手印,这些奴隶大多不识字,根本无法签字,只能按手印。
签下契约之后,那热情的盗匪也不来烦他了,跑去烦其他人。
整了整破破烂烂的衣物,他往自己分得的土地信步走去,准备看看平生第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长啥样。
这片土地还算肥沃,生长着一些庄稼,看着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前任主人应该是一个行家,把庄稼打理得非常好。
这片土地除了庄稼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窝棚勉强能够栖身,里面有一些非常简陋的生活用具,看来是原主人的住处。
看得出来窝棚的前任主人是一个爱洁之人,虽然东西都很简陋,但却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得井井有条。
可惜了这么热爱生活的奴隶,那些盗匪既然敢把这些土地重新分配,估计前任主人多半凶多吉少。
他在简陋的木床上躺了下来,木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倒也非常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