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情报厅封闭式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门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室内灯光清冷肃穆，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凝重气息。

    

    整场会议只为研究藏宝的计策的可行性，逐条推演风险、敲定对应预案。

    

    杜成业，秦家良跟吴建义端坐在会议桌旁，叼着烟吞云吐雾，整个会议室都是烟草的味道。

    

    杜成业指尖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叩了两下桌面，沉闷声响打破屋内沉寂，他抬眼扫过身旁二人，语气沉缓，带着几分感慨与凝重：

    

    “情况你们也都看过简报，心里有数。我属实没料到阎解放这小子在港城能折腾出这么一桩事，拿到了一张藏宝卡片。”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份简报，指尖落在卡片实拍照片上，继续往下说：“这张藏宝卡片的分量，咱们三个心里都清楚。它连着一处民国时期封存下来的物资埋藏点，价值不必我再多赘述。眼下难题摆在眼前，咱们今天关起门，就好好敲定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吴建义身体微微前倾，拿起简报翻看两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好搞啊，上次那张在市区，那怕难找一些，也只是多费电功夫而已，可这张就一个山谷图片，华国地界太大了，这怎么找。”

    

    “不好找也要找。”秦家良狠狠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玩意越是难找，就越说明价值越大，不管怎么着，我们必须要找出来。”

    

    杜成业叩了叩桌面，认可的点了点头，

    

    “阎小子那边倒是给了一个对策，把卡片送出去，小鬼子手里的情报肯定比咱们多，我们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得了吧，只说把卡片给到日谍之后，要面临的一堆麻烦。”

    

    吴建义不认可的摇了摇头，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第一，跟踪没法稳得住。港城街巷错综复杂，这帮特务熟稔反侦察，很容易甩掉盯梢的人。盯得近了，对方一眼就能察觉我们故意放卡；盯得远了，他们去哪踏勘、联络谁，我们一概摸不清。而且特务大概率分头行事，一组研究卡片，一组外出办事，人手铺开，监视漏洞堵不住。”

    

    “第二，人家未必会亲自去找宝藏。拿到卡片直接拓印副本，用密电、跨境信使把线索发回本土总部。让别处特工潜入查点位，我们守着这群人毫无意义，藏宝线索还会流往境外，甚至可能引来多方势力争抢。”

    

    吴建义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层隐患。特务能借着这张卡片设圈套，故意放出假动向试探我们，引诱我方跟踪人员暴露身份，顺着踪迹挖出我们在香港的潜伏人员、情报传递线路，整条情报网都有暴露崩盘的风险。”

    

    他说完后，都看向一旁沉默听着的秦家良，等着对方权衡利弊、做出决断。

    

    秦家良放下抵着眉心的手，沉思许久，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阎小子这个思路很不错。咱们国土太大，单凭残缺暗记全域排查，耗时长、开销大，线索还有遗失的可能。日特钻研多年，破译藏宝图、查找点位要比我们快得多。”

    

    他看向杜成业与吴建义，神色严肃。

    

    “你们说的那些风险我都清楚，但也是不可避免的，”

    

    微微坐直，他语气坚定下来。“风险可控，利大于弊，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只监视、不干预特务行动，一旦事态超出预案范围，前线可直接叫停行动、抓捕特务。”

    

    “别忘了，就算找到了宝藏，他们也需要将东西运出去，做的越多，破绽越多。”

    

    话音落下，三人并没有当即拍板。狭小密闭的会议室陷入新一轮漫长的研讨。

    

    三人对着桌上的简报来回翻看，偶尔各自提出新的隐患，一起推演最坏情形，又逐一敲定弥补办法。

    

    瓷质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窗外白日天光渐渐褪去，屋内只得点亮头顶吊灯。

    

    针对行动权限、紧急收网条件、保密层级、向阎解放与钟晓文传递密令的渠道，一桩桩细节反复核对、反复磋商，足足耗费近半夜，大大小小的漏洞尽数补齐，整套行动方案才算打磨牢靠。

    

    等所有细节商议妥当，屋内归于沉寂。

    

    秦家良微微坐直身子，语气沉稳地最终敲定下来。

    

    “就这么定了，双管齐下，港城监视为主，内陆咱们自己也要安排人排查。”

    

    整套方案终于彻底敲定，各项风险、兜底预案全都捋得明明白白。

    

    杜成业拿着案卷先行出去安排工作，屋里紧绷了一下午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会议室就剩秦家良和吴建义俩人。

    

    屋里没人、没工作压力，俩老战友紧绷的脸全都放了下来。

    

    吴建义随手拿起桌上的凉茶水灌了一口，长长叹了口气，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说实话，阎解放这小子，是真能折腾。”

    

    他靠着椅背，慢悠悠吐槽：“别人蹲港城潜伏，个个都求稳，能不出事就不出事，安安分分守着线。他倒好，别人蛰伏他折腾，好家伙，怕咱们闲着没事干是吧！”

    

    秦家良听得乐呵，身子一歪靠在椅子上，笑着接茬，开始打趣他：

    

    “你手底下出这么一号能人，偷着偷着乐去吧，换旁人，在港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界，各方势力盯着、眼线遍地都是，不翻车就烧高香了。也就这小子，胆子大、脑子活，别人挖不出来的东西，他愣是能摸到手。”

    

    吴建义当即挑眉，回头怼道：“你少来，这小子每次搞事都惊天动地的，摊子铺得极大，每次都得咱们在后面给他擦屁股兜底，省心是真省心，让人头疼也是真头疼。”

    

    秦家良笑得更欢了，故意拱火互损，“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是不识货，干脆把他给我得了，反正阎小子跟仲小子配合的还行…”

    

    吴建义被他怼得没脾气，摆了摆手，忍不住笑出声。

    

    “我真是服你这张嘴。”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又实在：“这小子就是闲不住，太能搞事情。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是大动静。但话说回来，能在境外那种复杂地方站稳脚，还能挖出这种级别线索的，全体系里也找不出几个。”

    

    秦家良点点头，语气正经了点：“这话不假。这年头，听话的人一抓一大把，能干事、敢干事、还能干成事的，太少了。这次这路子是他想出来的，胆色、眼光都够格。”

    

    吴建义望着窗外亮起来的天，轻轻一笑。

    

    “行吧，折腾就折腾点。这次，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