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意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男的整个人都被扇懵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未染姐，还是这么刚。

    那个骄横的少年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未染。

    旁边一脸刻薄相的少女也愣住了，对着齐未染吼。

    “你一个仙仆，敢对嫡系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齐未染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是冷冷地站着。

    像一株野蔷薇，带刺。

    “你敢打我？”那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齐未染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打你怎么了？”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

    那人看着打不过。

    他只是筑基后期，气息虚浮，一看就是靠资源堆起来的。

    齐未染是筑基大圆满，真打起来，他只有挨揍的份。

    可柳知意看见他抬起手，拇指在食指上的扳指上轻轻一抹。

    那扳指通体墨黑，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柳知意瞳孔微微收缩。

    灵器。

    齐未染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的储物袋，早就被收走了。

    果然——

    齐未染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力凭空砸下来。

    她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背脊重重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柳知意的拳头攥紧了。

    那少年走上前，低头看着齐未染，笑得得意。

    “筑基大圆满？很能打？”他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脸，“在灵器面前，你就是条狗。”

    齐未染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火，被灵压压的嘴角溢出血来。

    那骄横少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还敢瞪我？”

    少女在旁边拍手笑。

    “活该！让你嚣张！”

    柳知意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团火慢慢烧起来。

    可她不能动。

    慕容星宇就站在她前面。

    她现在是“宠物”。

    只能看，不能说。

    那男的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仙仆挥了挥手。

    “把她拖走——”

    身后那四五个仙仆，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清一色的筑基大圆满。

    气息沉凝，眼神冷漠。

    他们看着齐未染，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够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是齐未染旁边那人，叫慕容谦的。

    柳知意看向他。

    他往前站了一步。

    她看见他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

    柳知意心里微微一凛。

    那不再是刚才那个赔笑低头的庶子。

    那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

    不是怒。

    不是狠。

    是一种……阴冷。

    像深冬的冰渊，黑不见底。

    那男的也看见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准动她。”

    他的声音很轻。

    但很稳。

    那男的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夸张，笑得前仰后合。

    “哟哟哟，”他指着慕容谦，回头对慕容霜说，“你听到了吗？他说不准？”

    那女的也笑了。

    “慕容谦，你脑子坏了？”

    那男的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慕容谦的脸。

    “怎么？咱们的谦少爷，对一个仙仆动情了？”

    那女的在旁边接话：

    “动心了呀？要保护一个卑微的仙仆？”

    两个人一唱一和，笑得肆无忌惮。

    身后的仙仆们也露出鄙夷的神色。

    慕容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还是那副阴冷的神色。

    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那个叫慕容谦的庶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还是那副阴冷的神色。

    柳知意正想着他会不会就这么一直忍下去——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灵力骤然爆发。

    柳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灵力——太凝实了。

    不是普通的筑基大圆满。

    是那种把根基压到极致、反复打磨、不放过任何一丝修炼机会的人，才会有的灵力。

    厚重得像一座山。

    他抬手。

    一掌。

    隔着三丈距离，那四五个筑基大圆满的仙仆，同时倒飞出去。

    轰——！

    他们砸在身后的树上，砸在雪地里，砸成一团。

    有人当场喷出血来。

    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跌下去。

    柳知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一人对五人。

    一掌全飞。

    她看了一眼慕容谦的修为——筑基大圆满，和她一样。

    可她心里清楚，真打起来，她未必打得过他。

    她擅长的就是精神力控制，音修之法，实战的杀人技她还真是逊色的多。

    那骄横少年，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往后退。

    刻薄少女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就僵在那里。

    她看着趴了一地的仙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骄横少年身后。

    慕容谦往前走一步，他们就退两步。

    身后的仙仆趴了一地，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柳知意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刚才还趾高气扬，现在抖得像只鹌鹑。

    慕容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个眼神。

    阴冷。

    黑不见底。

    柳知意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慕容谦开口，声音很轻：

    “还打吗？”

    骄横少年张了张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不打了。”

    柳知意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这就怂了？

    她正要收回目光，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哟。”

    柳知意偏过头。

    慕容星宇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看着远处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味：

    “这是哪房的？还挺有意思的嘛。”

    柳知意没有说话。这人就喜欢看人被逼到极致再反抗。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慕容谦转过身，走向齐未染。

    他伸出手。

    齐未染看着那只手，顿了一息。

    然后她握住了。

    慕容谦把她拉起来。

    她踉跄了一步，靠在他身侧。

    “能走吗？”他问。

    齐未染点了点头。

    慕容谦没有再看身后那些人。

    他扶着齐未染，转身，准备离开。

    柳知意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

    这事应该就这么过了——

    “少家主！”

    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

    柳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骄横少年跪在地上，正朝着这边磕头。

    “少家主！是慕容星宇少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