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转头看了看弗利萨，又看了看兰琪。
“那个……”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等下大家各自加油吧。”
兰琪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一起努力，在正赛的擂台上见面！”
弗利萨看着这两个人紧张而认真的面孔，嘴角微翘。
“那你们可别提前被淘汰了。”
克林瞪着弗利萨。
“悟空你小子……说得好像我们一定会被淘汰一样！”
但转头看了看周围其他选手，克林气势一弱。
“武天老师根本没教我们武术，被淘汰也不奇怪……”
兰琪却不像克林这样悲观。
“他虽然没教我们招式技巧，但我们可是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了所有训练。”
弗利萨微微点了点头，对兰琪的话表示认同。
“兰琪小姐说得没错。”
弗利萨双手抱胸，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那些正在热身的参赛选手。
有的在角落里对着沙袋猛砸，拳风呼呼作响。
有的在原地高抬腿，大口喘着粗气。
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互相比划着肌肉，彼此吹嘘自己曾在哪个道场打败过多少人。
弗利萨将精神力微微外放，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武道馆。
一百三十七名参赛选手的气息，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弱。
太弱了。
弱得如同一群蚂蚁在巨龙面前列队行军。
不过这种事弗利萨早已预料到了，也懒得再为此感到失望。
他真正关注的，是这群蚂蚁之中有没有哪只稍微大一点的。
答案是没有。
在场所有参赛选手的气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克林。
更不用说兰琪和龟仙人了。
“放心吧。”弗利萨的语气平淡而笃定。“在场的选手里，没有人的气息比你们俩更强。”
克林眨了眨眼。
“气息？你怎么知道？”
“反正就是我能感觉到。”
弗利萨没有多做解释。
他没法告诉克林，自己已经掌握了远超这个星球认知范围的精神感知能力，更不可能提到所谓的战斗力探测器、气的探知。
“反正，只要你们正常发挥，预选赛不会有任何问题。”
克林将信将疑地挠了挠光头。
“可是武天老师根本没教我们任何招式啊……”
“不需要招式。”弗利萨瞥了他一眼。“你只需要比对手更快、更强就行了。”
克林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总觉得悟空说的话虽然简单粗暴，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就在这时，武道馆上方的扩音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请第五小组的选手准备入场！第五小组，请到三号比武台集合！”
弗利萨微微抬起头。
第五小组。
70号。
轮到他了。
“悟空！”
克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嗓门拔得老高。
“加油啊！”
弗利萨的脚步顿了一下。
紧接着，兰琪清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悟空，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弗利萨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僵了一瞬。
一股莫名的既视感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一片嘈杂的观众席。
无数张面孔在灼热的灯光下模糊成一片光斑。
全览比赛的赛场上，加维站在看台前方，一脸似绷非绷的表情。
“大王！加油啊！”
身后是孙悟空、比克、普尔等地球战士。
这是一群本该与他互为仇寇的家伙。
结果他们都在加维的带领下为自己摇旗呐喊。
还有全金属沙鲁ax游戏里。
同样是一大群地球战士为自己加油，其中好像就有克林这个小光头的身影。
“弗利萨，你要加油啊！”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
弗利萨站在武道馆的通道口，影子被头顶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
那种被人关注、被人期待、被人在意的感觉。
如同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哪哪儿都别扭。
他弗利萨，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但是。
弗利萨缓缓睁开眼睛，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妙。
在地球的这段时间，从包子山到海上小岛，从送牛奶到徒手耕田，从被蜂群追到背着百公斤龟壳爬山。
七年的生活和七个月的修炼。
他学会了一件事。
隐忍。
甚至。
已经从这种被迫的忍耐，变成看一种近乎于习惯的淡然。
其他人的聒噪不再让他想毁灭什么。
甚至连被人喊悟空这件事，虽然每次都让他眼角抽搐一下，但至少不会再引发毁灭星球的冲动了。
心境在变。
弗利萨能感受到。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他不喜欢这种变化，但也不打算刻意去阻止。
说不定，加维取得那样的成就，就是因为心境的原因。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放过。
本王一定要体验一会那家伙同样的路。
甚至要走得更远。
什么创世之神，别人可以的，本王也一定可以。
所以那些不相干的小事，就随它去吧。
弗利萨抬起脚步，朝着三号比武台的方向走去。
“别一直重复喊，本王听到了。”
他的语气平淡无比。
克林和兰琪对视一眼，同时闭嘴。
三号比武台。
弗利萨踏入了比武区域。
他刚一出现在台边，周围的嘈杂声便在一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什么情况……那个小孩也是参赛选手？”
一名身着黑色道服的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毛巾停在了半空中。
“不会吧，看他那个头，怎么也才六七岁吧？”
旁边一个满脸伤疤的光头汉子嗤笑出声。
“现在什么人都来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了？他爹妈不管管的吗？”
“你看他那个表情，冷着张脸，装什么大人呢。”
“哈哈哈哈！”
角落里几名选手放声大笑，毫不掩饰地指着弗利萨。
一个络腮胡的壮汉双臂环抱，下巴朝弗利萨的方向扬了扬。
“看看他被分到的组，谁是他对手来着？”
旁边有人翻了翻分组名单。
“70号……他的第一场对手是71号，巴巴罗。”
“巴巴罗！？”
络腮胡的眼睛顿时瞪圆了，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就是那个来自北方格斗流派的巴巴罗？”
“对对对，就是他。块头有两米三，体重三百斤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这小鬼完蛋了！”
“那个巴巴罗用脚趾头都能碾死他吧？”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不是送上门挨揍吗。”
一名穿着白色武道服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同情的表情。
“说真的，那个巴巴罗的对手运气也太好了吧，第一轮碰上个小屁孩，直接白送一场胜利。”
“可不是嘛，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好运气。”
弗利萨从这些人面前走过，表情平静如水。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蚂蚁之间的议论，不值得一头巨龙侧耳倾听。
弗利萨踏上三号比武台。
石质的台面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坚硬而冰冷。
他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的对手。
一座肉山。
至少从视觉上来说，那么形容并不过分。
巴巴罗站在擂台的另一端，犹如一堵用血肉砌成的城墙。
两米三的身高。
三百斤的体重。
光秃秃的脑袋在阳光下反射着油光，下巴上蓄着一把浓密粗硬的黑色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臂比弗利萨的腰还粗。
大腿像两根圆柱，纹满了青筋。
胸膛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仿佛在皮肤
巴巴罗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他需要大幅度地低下头才能看到对面这个矮小的身影。
沉默了两秒。
巴巴罗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悦，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近乎被侮辱的愤怒上。
“搞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震得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
“我的对手就是这个臭小子？”
巴巴罗转头看向比武台边的裁判，满脸质疑。
“喂，你们没搞错吧？让我跟一个小蚂蚁打？”
裁判低头核对了一下分组名单，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有搞错，71号巴巴罗选手对阵70号孙悟空选手，分组就是这样。”
巴巴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重新低头看向弗利萨，粗壮的手指直直地指着他的面孔。
“听好了，小鬼。我不知道是谁把你送上这座擂台的，但你现在马上给我滚下去。”
弗利萨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我巴巴罗一辈子什么样的对手没打过。上至格斗冠军，下至街头混混，全都领教过我的铁拳。”巴巴罗的络腮胡因为说话而微微抖动。“但是跟你这种小蚂蚁打，即便赢了也是个笑话。你懂吗？”
弗利萨一言不发。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巴巴罗见弗利萨毫无反应，怒气更盛。
“这个臭小子……”
比武台下方，克林和兰琪正站在人群中，踮着脚朝台上张望。
“哇，那个大块头好大啊……”克林吞了吞口水。“悟空不会有事吧？”
兰琪也有些不确定。
“应该不用担心吧？悟空他很厉害的。”
克林回忆了一下弗利萨在训练中展现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体能，似乎也放下了心。
“也是啦，悟空毕竟是能推动一座山的怪物……”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举起右手。
“第五小组第一场！71号巴巴罗对阵70号孙悟空！”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座擂台之上。
一个两米三、三百斤的巨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孩子。
这画面的冲击力，比任何宣传海报都要强烈。
裁判深吸一口气。
“限时一分钟！比赛——开始！”
裁判的手臂猛然落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巴巴罗双目圆睁，粗壮的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宛如一辆失控的卡车般朝弗利萨冲来。
他高高举起了右拳，青筋暴突的手臂带起阵阵风声。
“既然你不肯自己滚下去——”
巴巴罗咆哮。
“那就让我送你下去！”
弗利萨站在原地。
没有闪避。
没有后退。
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拳。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然后。
拳头触碰到了巴巴罗的腹部。
触碰。
仅仅是触碰。
至少在弗利萨看来，他只是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将拳头轻轻递了出去。
下一瞬。
巴巴罗两米三、三百斤的庞大身躯猛然离开了地面。
他的腰带瞬间崩断。
道服下摆猛烈翻飞。
整个人像一颗被球棒狠狠抽飞的棒球，以一条近乎水平的抛物线倒飞出去。
呼——
狂风掠过擂台。
巴巴罗的身体越过擂台边缘，越过第一排观看的选手头顶，越过第二排，然后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狠狠地砸在了比武区地面上。
砖石四溅。
灰尘弥漫。
巴巴罗面朝下趴在地上，嵌进了地板将近半寸深。
他的眼珠子翻了上去，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浑身上下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震撼后的寂静，而是一种困惑到极致时的空白。
所有人的脑子都宕机了。
裁判愣在原地，举着的右手僵在半空中，忘记了放下来。
“……”
过了大约五秒。
人群中响起了第一个声音。
“他自己掉下去的吧？”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这句话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的涟漪。
“对对对，肯定是没站稳。”
“你看那个大块头冲得多猛，脚下一滑摔出去了吧？”
“擂台上有水没？我看地面好像有点反光。”
“不是水，是他自己出汗了，脚底打滑。”
“哈哈哈，也太丢人了吧。三百斤的大块头在小孩面前滑跤了。”
选手们纷纷点头，对这个解释表现出了高度的一致性认同。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一拳打飞三百斤的壮汉，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绝对不可能。
而巴巴罗自己脚滑摔出去，虽然丢人，但至少是一个逻辑上说得通的解释。
人类的大脑总是倾向于接受那个最容易理解的答案。
裁判也反应了过来，快步走到擂台边缘探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巴巴罗，然后转身举起了弗利萨的手。
“出界！胜者，70号孙悟空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