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单独同你联络,安排一切。
记住,从呢一刻起,你唔再系警员陈永仁。你嘅人生,要重新开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沉稳有力,一只年轻但坚定。
谁也没想到,这一个简单的握手,一个“影子”的代号。
将在未来的港岛,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就在黄志诚于警校物色新卧底的同时,铜锣湾反黑组那边,也没闲着。
反黑组高级督察陈雄,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有些粗豪、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也敲响了叶校长办公室的门。不过是在黄志诚离开之后。
“叶校长,又来打扰了。”
陈雄哈哈笑着,他跟叶校长也算熟络。
“有单麻烦事,想请你帮忙推荐个人。
我哋跟开倪家条线,需要插个生面口入去,最好系警校新人,背景干净。有冇好介绍?”
叶校长看着陈雄,心中念头飞转。
黄志诚要卧底倪家,陈雄也要卧底倪家?
这是巧合,还是……上面有不同部署?
不过,两人分属不同部门,有时候信息不互通也正常。
既然黄志诚先要了陈永仁,那……
叶校长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陈Sir,你也知,好嘅苗子难求。
尤其系卧底,要求更高。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
“倒是有一个,叫陈永仁,各方面素质都几好,背景也干净。
不过,黄志诚总督察啱啱先要走咗佢,话有特别任务。”
“黄志诚?”陈雄眉头一皱,“佢又要人?做乜?”
“呢个就唔清楚了,黄Sir冇细讲。”叶校长摊手。
陈雄眼神闪烁了几下,没再追问,心里却记下了“陈永仁”这个名字。
“咁……有冇其他人选?”“我帮你再留意下。”叶校长道。
陈雄带着一丝疑惑离开。
而叶校长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警队内部,也是派系林立,暗流汹涌啊。
陈永仁这颗棋子,被两方同时盯上,未来是福是祸,难说了。
……
尖沙咀天星码头。
咸湿的海风带着机油和鱼腥味扑面而来。
轮船的汽笛声悠长,混杂着游客的喧哗和小贩的叫卖。
这里是港岛与九龙之间最繁忙的渡轮码头之一。
也是无数人来港离港的起点与终点。
王龙靠着他那辆虎头奔,目光在涌出码头闸口的人流中搜寻。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裤。
少了些江湖气,多了几分清爽,像个等待女友的普通年轻人。
很快,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月娥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正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脸庞。
比起几年前在大屿山渔村时,她皮肤白了些,身材也丰腴了点。
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和身上那股淳朴又带着韧劲的气质,一点没变。
“阿娥!”王龙挥手,喊了一声。
张月娥循声望去,看到了靠在车边的王龙。
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惊喜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阿龙!”
她拖着行李,有些吃力但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也顾不上周围人来人往。
丢下行李,猛地扑进了王龙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阿龙!我好挂住你啊!”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是喜悦,也是长途跋涉后的委屈释放。
王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伸手轻轻回抱住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和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他性格冷硬,但对这个在自己最落魄时给予温暖、不嫌弃他“古惑仔”身份、一心一意等他的渔村姑娘。
心底始终留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傻女,咁大个人仲喊。”他低声笑道,拍了拍她的背,“一路辛苦啦。”
“唔辛苦!”张月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容明媚。
她仔细看着王龙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瘦咗,也黑咗。但系,好似……壮咗好多。
你过得好唔好?冇受伤挂?”
“我好得很。”王龙握住她的手,入手有些粗糙,是长期干活留下的。
“点解突然决定过嚟?唔系话等过年?”
“我等唔切啦!”张月娥嘟了嘟嘴,带着小女儿的娇憨。
“成日喺大屿山,听到嘅都系你嘅消息,话你同人打交,话你上位。
我惊到成日瞓唔着!
横掂份工也做得唔开心,索性辞咗佢,过嚟搵你!
我要睇实你,唔准你再搏命!”
王龙心里一暖,捏了捏她的鼻子:“痴线。我而家好安全。
过嚟就好,以后唔使惊。行李就呢啲?”
“嗯!”张月娥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呐,我带咗你钟意食嘅虾酱同咸鱼!仲有阿妈腌嘅酸姜!”
王龙失笑:“带呢啲做咩,香港大把得买。”
“唔同嘅!自己整嘅好食啲!”张月娥坚持。
王龙无奈,接过那些“特产”,连同行李一起放进后备箱。
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我先带你返去放低行李,休息下。”
“嗯!”张月娥开心地坐上车,好奇地打量着车内豪华的装饰。
“阿龙,你部车好靓啊!系你嘅?”
“系,朋友借嘅。”王龙随口道,启动车子。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她太多江湖上的事。
“你朋友对你真好。”
张月娥不疑有他,又叽叽喳喳地说起大屿山的近况。
谁家娶媳妇,谁家渔船出事,她阿妈身体如何……
王龙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偶尔应和两句。
这种琐碎平常的对话,让他紧绷的神经,有种奇异的放松感。
车子开到铜锣湾一处中档住宅区。
王龙在这里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单位,环境不错,也比较安全。
他帮张月娥把行李搬上楼。
打开门,房间干净整洁,但没什么生活气息,一看就不常住人。
“你平时就住呢度?”张月娥放下东西,四处看了看。
“唔系,我住拳馆多。呢度系租落,谂住等你过嚟住嘅。”王龙倒了两杯水。
张月娥心里甜甜的,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阿龙,我过嚟,唔想坐食山空。
你可唔可以帮我揾份工?九龙或者港岛,边度都得,我做得嚟!”
“急乜,休息下先。”王龙道。
“唔得,我要自力更生!唔可以做你负担!”张月娥很坚持。
王龙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想了想。
“咁……我同朋友开咗间物业公司,而家缺人,你要唔要去试试?
做文员,接接电话,整理下文件,唔算辛苦。”
“好啊!我识打字,也识计简单数!”张月娥眼睛一亮。
“嗯,我同佢讲声。过两日带你去见工。”王龙点头。
安排她去吉米仔的物业公司,在自己眼皮底下,也安全。
“多谢你,阿龙!”
张月娥高兴地抱住他胳膊,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啊,仲有,我阿妈让我带啲茶果俾邓伯。
邓伯以前帮过我家好多,我过嚟,应该去探下佢。
你……你可唔可以陪我一起去?”
邓伯?王龙知道,是大屿山那边一个老叔父。
在乡下有点声望,早年也跑过船,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
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能拓展下人脉。
“好,听日我陪你去。”“太好啦!”
张月娥更开心了,觉得王龙对自己真好。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阿龙,我……我听人讲,你表哥阿华,好似也喺香港?
佢……佢过得好唔好?”
王龙眼神微动。阿华跟张月娥是表亲,但关系不算很近。
阿华以前混得不好,很少跟老家联系。
看来阿娥还是记挂这个表哥的。
“阿华跟我做嘢。”王龙道。
“佢而家几好,稳稳定定,仲识咗个女朋友,就快做老豆了。”
“真嘅?!”张月娥惊喜。
“咁太好了!我好耐冇见过华表哥了!可唔可以……见下佢?”
“当然可以。”王龙拿出大哥大。
“我而家就打俾佢,约佢今晚一齐食饭,当系同你接风。”
“嗯!”张月娥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和感动。
她觉得王龙不仅对自己好,还照顾自己的亲人。
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王龙拨通了阿华的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
约好晚上在铜锣湾一家不错的酒楼“满汉楼”吃饭。
挂了电话,张月娥依偎在王龙身边,轻声说。
“阿龙,你对我真好。对我屋企人也好好。
我……我真系冇拣错人。”
王龙低头,看着怀中女子信赖而满足的眼神。
心中某个角落,似乎也柔软了一下。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女,跟我,唔会饿亲你。以后,有我在。”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房间,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
暂时驱散了江湖的血腥与算计,只剩下一室难得的温情。
铜锣湾,满汉楼。
虽然不是最顶级的酒楼,但在这一带也算有名气。
装修雅致,菜品实惠,是不少家庭聚餐、朋友小酌的选择。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
王龙订了个小包间,带着张月娥先到。
阿华和他女友阿丽稍后也到了。
阿丽确实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隆起。